叶随卯足了劲,打了周聿深一巴掌。
男人发了狠啃咬,他口腔的酒精全部被男人席卷,舌尖酥麻也没了知觉。
叶随指腹碰了下唇瓣,传来阵阵刺痛,不用看,肯定又红又肿。
“从我家滚出去!”
周聿深眸子低垂,当做没事人,失去痛觉似的,半蹲下来自顾自的收拾地上的碎玻璃。
叶随抓起沙发的几个抱枕往周聿深身上丢。
“周聿深你做这些只会让我更讨厌你!”
玻璃碎片割破了些许掌心的皮,周聿深眉头都没皱一下,却因为这句话,怔在原地不动弹,像遭受到巨大的打击。
好一会,等恢复正常,周聿深又重新给叶随倒了杯水,不管叶随怎么叫唤,直接进了厨房。
十分钟后,周聿深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生姜红枣醒酒汤出来,放在叶随面前的桌几。
周聿深棉柔的衣服被叶随攥出褶皱,下唇被叶随咬破的地方留有犬齿的齿痕,他直勾勾凝视着叶随,轻声道。
“喝了。”
亲的时间长,叶随这会眼尾红红的,蜷缩在沙发里侧,蹬掉了鞋,穿着白袜的脚丫胡乱踹男人小腿。
“不喝!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放毒药!”
周聿深没有恼怒之色,喝光水杯的水,又将碗里的醒酒汤倒了一些进去,水杯见底。
做完一切,他把碗重新向前推,示意里面没毒,可以放心。
“我不喝你做的东西!”叶随铁了心要赶走周聿深,他怒目圆瞪,怒声咆哮,“你不准待在这里!”
周聿深没什么表情坐在叶随对面,一动不动,男人这副模样摆明了叶随不喝不走。
叶随在气头上,一口闷,喝的太急被呛到。
周聿深抬手,想帮叶随拍后背舒缓,叶随涨红了脸,躲闪。
“喝完了!滚出去!楼梯间也不准待!”
酒精麻痹的大脑,又加上长时间缺氧,大声说话,情绪激动,叶随脑瓜子嗡嗡响,周聿深收拾好厨房离开。
叶随胃里暖暖的,没多久,他昏睡过去。
半夜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雨,雨声由小变大,怀里没有抱枕,叶随头隐隐泛疼,睡得不深,他揉了揉眼。
叶随简单清洗,换了睡衣,客厅的窗户没关,雨滴飘进来打湿地面,窗帘被风吹的簌簌作响。
他去关窗,手刚碰到窗户边,余光瞥见小区一楼,路灯下有一个孤零零落寞的黑影。
不用看第二眼,叶随的潜意识第一时间告诉他男人是谁。
雨滴下的越来越急,拍打在玻璃窗,噼里啪啦像是砸在叶随心尖上,拨动他胸口那根藏在最深处的弦。
叶随上班换了新手机,里面没有存周聿深的联系方式,好像只要不看周聿深,不去问有关于周聿深相关的事,就能抹除过去的所有记忆。
但他忘了,男人的号码他早已烂熟于心,男人的模样他在脑海曾刻画过千百遍。
叶随依次打出那串数字,电话响了十几秒接通,他咆哮着。
“下雨了不知道躲雨吗!”
周聿深低哑的声音和风雨裹挟在一起。
“乖乖。”
听着从前属于他们之间亲密的称呼,叶随只觉得讽刺,装什么深情。
“你别这么叫我!”
“从哪来回哪去!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,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,你别来打扰我,永不相见是我们最好的结果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让你去躲雨听见没有!”
“对不起。”
周聿深一直重复,格外反常。
“别以为你装可怜就有用!”
叶随严严实实关好窗,拉上窗帘,眼不见心不烦。
他早看穿了周聿深把戏,绝对不会上当!
三分钟后,叶随穿着单衣,拿了把伞气冲冲下楼。
“怎么五年不见你还学会演戏了!”
“说话!”
雨水顺着男人墨色的发丝滑落,淋的久了,脸上毫无血色,身上没有一处干的地方,看上去好不狼狈。
叶随板正脸,推了男人一把,男人重心不稳,两人后面是邦硬的水泥路,怕周聿深摔下去会出人命。
他上前两步,刚要扶住周聿深,男人刚好支撑不住,上半身倒在他肩膀。
周聿深衣物冰冷湿漉,底下的皮肤却滚烫的厉害,这是发烧了。
叶随顾不上撑伞,推搡压在他身上的人。“喂,醒醒!”
周聿深人高马大,高烧让他神志不清,嘴里仍然念叨着。
“乖乖别不要我。”
雨滴从高空掉落地面,叶随满腔的怒火如同雨水,因为周聿深生病,从百分百的状态骤降为零。
他有种他举着刀要伤人,明明事先被男人发现,男人非但不躲,反而迎着锋利的刀刃上前,心甘情愿被他刺穿。
他叫男人不准待在他家,男人就走,不能待在楼梯间,男人也听话,去了户外,下了雨也遵循他的话不去屋檐下躲,周聿深是世界上最蠢的人。
叶随连拖带拽,废了好一番功夫,扛着周聿深坐电梯回了十六楼。
周聿深衣服湿答答的往下渗水,高烧穿湿衣服只会加重病情。
叶随把周聿深放在客厅,找到他衣柜里最大的长袖,三两下扒光男人。
看见男人裸露的上半身,叶随手上的动作一霎那顿住。
穿了上衣不明显,此时男人和他近在咫尺,他才发现男人身形比原先瘦了好多。
工作稳定,身体健康,不愁温饱,有钱,有孩子,有妻子,家人陪伴在左右,普通人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周聿深全部拥有。
叶随不明白,就这样过的还不好吗?
换好衣服,叶随给男人脱鞋,擦干头上水珠,又给男人喂退烧药,用湿毛巾覆在男人额头,忙碌到后半夜,确定男人体温下降。
他本想回房间睡,然而周聿深烧糊涂了,抓着他的手不放,嘴里呢喃什么。
实在疲倦,叶随趴在周聿深身边,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也不记得。
翌日。
“不可以!”
发丝被冷水汗湿,叶随大口喘着粗气,从噩梦中惊醒,梦里他被挖掉心脏后死了,魂魄没消散,跟在周聿深身边。
他亲眼见证周聿深和一位女性手挽着手步入新的婚姻殿堂,而他的尸体在火葬场,被熊熊大火灼烧,他好疼,疼到发不出声,最后化成了灰烬。
叶随缓了一会,随即贴了下周聿深额头,温度正常,烧退了但没醒,他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。
客厅没开灯,就着蒙蒙的亮光,叶随视线从男人的额头,眉骨,眼窝,鼻梁,嘴唇,下巴,一点点描摹。
五年前他躺在周聿深怀里睡觉时,干过不少这种事,可现如今他们之间连坐在一起好好说话都成了奢望。
周聿深食指小幅度动了动,这是即将苏醒的迹象,叶随精准捕捉,柔情褪去,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,勒令道。
“病好了就起来,立刻马上离开我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