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绵绵,下了一晚也没有要停的迹象。
周聿深张了张唇,想说什么猛地咳嗽起来。
他拉着叶随的衣摆,好不容易发出嘶哑的一声。
“我……”
叶随拍开周聿深,决绝的后退到周聿深碰不到的位置。
“闭嘴,我不想听你说话。”
周聿深喉咙发干,手肘支撑着身体试图起身,因为处于虚弱状态又摔回去。
“我能喝口水吗?”
对病人叶随于心不忍,他倒了水,“喝完了离开。”
“我没有住的地方,能不能等病好了再走?”
同样的两人,熟悉的对话,场景与五年前叶随与周聿深初见时完美重合,叶随脸色不太好。
“又是同样的套路,骗得了我第一次休想有第二次。”
叶随愤愤打开抽屉,塞了几张红色毛爷爷给周聿深。
“给你钱,你想去哪去哪,只要别待在我家。”
叶随堵死周聿深话术,“别说你没有身份证,这年头没有身份证能去的地方可多了去了!”
周聿深骨节泛白,“我走了,你好去见他,给他送礼物吗?”
这个“他”是谁不言而喻,周聿深耿耿于怀,昨晚他上楼,刚好碰到叶随拿着礼品盒满心欢喜出来。
叶随觉得好笑。
“周聿深,我想你搞清楚,我们离婚了。”
“你有了孩子,家庭幸福美满不是吗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从周家带给我的恐惧中走出来,我拜托你,别来招惹我,我受不起。”
周聿深不解,“什么孩子?什么家庭?”
虽然不知道叶随误会了什么,但多年过去,叶随能问出这个问题,代表叶随心里并不是没有他。
“我没有新的家庭和孩子。”
叶随冷笑了下,被他亲眼撞见,周聿深还搁这狡辩!
“画室的小男孩,叫周星辰,我都看见了,一下课就冲进你怀里,你儿子跟你可真亲!”
“孩子不是我的,是我二叔家,我刚好来H市出差,他工作忙没空,就让我顺路去接小孩放学。”
“五年前的离婚协议书我没签,协议书没有效,我是已婚状态,没办法重婚,在法律上你也还是我的周夫人。”
叶随不相信。“不可能,你爷爷给我的离婚协议书上分明是你的笔迹!”
周聿深全部否定。
“假的,是我爷爷造假,他准备了两份离婚协议书,其中有我签名的给了你,有你签名的那份给了我,他想在拿到你心脏前让我们离婚。”
“既然有我的字迹,你为什么不签字?”
周聿深:“我爱你,我对你的爱恋远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,你是我的,我不可能答应离婚。”
“可乖乖你不信任我,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。”
叶随拔高音调,“当时情况紧急,你爷爷把我控制在手术台要我的命,说为你找好了新的妻子,你让我怎么相信?!”
周聿深唇角向下弯,“我不知情,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,如果我事先知道爷爷一开始让我们结婚是为了夺取你的心脏,我绝对不会同意。”
“对不起,乖乖,事情已经发生,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,我愿意用我的往后余生来赎罪。”
“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?”
叶随呆愣眼皮一眨不眨,周聿深的话,无疑是将遮挡在他头上五年的阴霾驱散,他一时无法接受。
周聿深艰难起身,伸手想拉叶随衣袖又僵在半空中不敢。
“不要赶我走,不要躲我,可以吗乖乖。”
男人睫毛垂落,眼底的落魄悲伤溢出来,下颌绷得发紧,隐忍克制着酸涩,“别不要我,没有你在的日子,好难熬。”
叶随望着周聿深,企图找出周聿深说谎的蛛丝马迹,然而都没有,有的只是男人的真挚。
不等叶随做出回应,毫无预兆的周聿深突然捂着小腹,锋利的眉心拧在一起,不过片刻,疼到冒出冷汗。
叶随慌了神,手忙脚乱,“怎么了?你别吓我,烧不是退了吗?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周聿深!”
男人脸色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,叶随情急之下打了救护车,周聿深被护士推着进了急救室。
“你是患者的什么人?”
“我……”
叶随欲言又止,没有离婚,他不知道周聿深说的是不是真的。“他怎么了?”
护士默认,“他疼到这种地步,还是请家属过来一趟,你身为他的朋友,去前台帮他交手续费。”
“嗯好。”
大清早医院来看病的人不算多,叶随排队缴费没用多久。
早上上救护车出来的匆忙,周聿深的手机他装在兜里。
叶随拿出来点亮,不出意外有密码,原来的解锁密码他知道,不过过了五年,他不确定有没有换,
叶随抱着试一试的态度,输入他的生日,一次解锁成功。
映入眼帘的桌面壁纸,不是系统自带,而是一张照片。
五年前冬天,过年他们在清水湾堆雪人时,周聿深拍的照片。
叶随眼皮上下翕动,嗓子眼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似的,棉花沾了水,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。
周家人骗过叶随,尽管周聿深解释过了,他仍然没那么快卸下防备心。
他点开微信,一个个找过去,没有,除了工作以外,周聿深冷淡,甚至没有多和别人说一句闲话。
叶随给李秘书打了电话,又看见赵洪淼给周聿深发的信息,赵洪淼也在H市,便也告知了赵洪淼。
不出半小时,赵洪淼火急火燎的赶来,此时周聿深出了抢救室,吃了药再病房睡觉。
透过病房门透明的小窗口,赵洪淼担心的不行,拦着护士问周聿深什么时候能醒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聿深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绝症。
赵洪淼和叶随坐在病房门口的陪护椅,赵洪淼惆怅的扶着头,接连叹气摇头三次,终于忍不住。
“嫂子,恕我冒昧问一句,你当初真是因为老周不在,卷走他的钱以后怕被老周报复才离开的?”
“不是。”
得到肯定的回答,赵洪淼拍了拍胸膛,如释重负松了口气。
当年结婚后,叶随跟周聿深住在一起,男人身体好,从没生病过,哪里会像现在难受到必须住院。
叶随低头看脚尖,手指绞在一起,“五年来,周聿深发生了什么?”
“周聿深啊,他病了,也疯了,他是个疯子,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