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聿深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实则不动声色觉察叶随的怯懦，食指悄然勾上叶随柔嫩的掌心。
“可以，你回去吧。”
中年妇女笑容满面，她在周家服侍了十几年，知晓周家少爷父母在外，少年脾气好，面冷心善，不像寻常豪门家的人，有钱嚣张跋扈，仗势欺人。
在少年这里，只要说出的理由恰当，轻易同意。
中年妇女不忘和叶随打招呼。
“好，谢谢周少爷，那我就先走了，小朋友再见。”
中年妇女简单收拾下东西离开，周聿深带叶随来了卧室，叶随杏仁眸里是大大的疑惑，他转了转眼珠子，思考了好一会，仍然没想明白。
“哥哥你妈妈为什么要叫你少爷呀？”
周聿深打开衣柜，“她不是我妈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认错了。”叶随注重礼貌，他歪了歪小脑袋。“那你爸妈什么时候回家，等我见到他们，叫叔叔阿姨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周聿深找东西的手一顿，“但是他们不住这。”
周家产业遍布世界各地，满世界跑，哪会记得还有他这个儿子。
“哦哦。”
“哥哥那你是一个人住吗？”
“是。”
叶随估计，“你家有我家两倍大，不三倍，你住这么大的地方会不会害怕？”
周聿深没有及时接话，叶随思想简单，理所当然以为被他猜中了，在周聿深的手背上轻拍。
“哥哥不怕不怕，我五岁一个人睡也怕黑，不过我练出来了，掌握了秘诀，房间关灯之后就把身体全部用被子盖住，这样有鬼鬼的话，它们就找不到我们啦。”
“而且我老师说妖魔鬼怪都是心里害怕想象出来的，世界上并不存在。”
少年倾长身姿一半被衣柜门遮挡阴影陷在黑暗，他幽深的瞳仁里闪过一抹酸楚。
九岁小孩怕十六岁的少年怕黑，热情给少年出主意，周聿深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。
分明在二十分钟前，叶随还伤心难过到掉眼泪。
从他有记忆起，偌大的家中陪伴他的大多数是佣人，他的爷爷奶奶和他不住在一起，只有节假日才会来看他。
家中时常有他从没见过的陌生人，找到他拿出一些看不懂的文件，说让他帮忙拿给父母。
可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找他没用，他父母陪他的时间甚至没有在外陪客户的时间长。
“哥哥你下来一点，擦汗。”
周聿深思绪被打断，他低头，叶随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，正奋力的踮起脚尖。
周聿深弯腰，与叶随面面相觑，他们之间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，叶随小巧的五官，秀气的眉心拧着，对折纸巾，做的格外认真。
“哥哥你家有没有扇子，我帮你扇风，扇风就不热了。”
周聿深一回来便打开全屋空调，空间大，冷气还没这么快扩散。
“不用开了空调，而且等会就去洗澡。”
周聿深将脏了的纸巾丢进垃圾桶，低头继续翻找，他的衣服每年定期按季节处理，去年的衣服不会留到今年，翻箱倒柜，最后只找到一件他初中运动会穿过的夏季运动装。
“会不会自己洗澡？”
“会的哦，哥哥你不要小瞧我，我从五岁就开始自己洗香香了。”
周聿深领叶随进了浴室，把换洗衣服放在浴室架子上。
“左边是冷水，右边是热水，这是洗澡的肥皂和洗发水。”
“好。”
叶随在周聿深卧室的浴室洗的澡，大平层是两室一厅，另外一个房间也有浴室。
二十分钟后，叶随洗完，由于发育不良，身材纤瘦，穿上还是宽大的多，上衣几乎穿过膝盖，裤头是松紧款，腰肢细，刚套上去就掉。
叶随攥住裤头，小脸红扑扑的，轻咬下唇，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周聿深也换上了干衣服。
叶随求救的目光投向门口的周聿深，周聿深换了一身夏季睡衣，“哥哥。”
“穿不了就不穿。”周聿深指了下阳台，上边晾着叶随换下来已经洗净晾晒的衣服。
“你的衣服洗好了，等会吃完饭，我用吹风机帮你吹。”
叶随洗澡到一半，周聿深问他要走了衣服，没想到周聿深考虑如此周到，他妈妈都不会帮他洗。
算下来，周聿深帮了他太多，叶随愧疚心理作祟。
“哥哥，我会洗，下次我也帮你洗衣服。”
叶随手臂纤细，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热水浸泡，透着淡淡的粉，头发不长，乱糟糟的往下滴水。
“懂得多是好事，但你还小，不用什么都往肩上揽，你可以试着依赖我，向我寻求帮助。”
叶随“哦”了句，听的似懂非懂。
周聿深帮叶随吹干头发，他们坐上餐桌。
吃完晚餐，天彻底黑了，周聿深吹好衣服，又去铺侧卧的床单，叶随像个小黏皮糖，周聿深走一步他跟一步。
安顿好一切，晚上九点，他们各自回了各自房间。
叶随在家里睡的是硬邦邦的单人床，周聿深家的床又大又软，他翻来覆去怎么都酝酿不出睡意。
“哥哥，你睡了吗？”
门外叶随的声音很小很小，但周聿深就是听见了。
他打开门，“睡不着？”
周聿深掀开毯子的一角，“上来。”
周遭温度适宜，少年被窝里的冷木香十足，叶随确保他不会挤到周聿深才平躺下来，双手交织放在小腹。
深夜，当视觉消失，其他感官无限放大，躺在一张床，叶随能清楚感应到周聿深强有力的心跳和胸腔的起伏。
“哥哥，你说我妈妈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，明天雨停我带你去家里看看。”
周聿深长臂穿过叶随后颈脖，把瘦瘦小小的人搂在怀里。
“给你讲个睡前故事，想听什么类型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随没睁开眼，脑袋小幅度往里周聿深肩窝蹭了蹭，少年的怀抱比冬日的暖阳晒在身上还舒服，“我从没听过，哥哥你讲哪种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