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,玻璃、墙皮、金属装饰疯狂爆裂,碎片四处飞溅。
江屿川一把扣住樊棋手腕,猛地将人往旁边拽过去。
“低头!”
轰!!
后方巨大的落地窗被直接打碎,狂风混着玻璃碎片瞬间灌了进来。
樊棋贴着墙翻滚躲开,两枪精准点射,最前面两个杀手应声倒地。鲜血刚炸开,旁边又有人冲了上来。
整条走廊瞬间变成了狭窄血腥的绞肉机。
江屿川动作快得近乎残影,抬枪、射击、换弹几乎一气呵成。他一边压制后方火力,一边偏头看了眼安全通道方向。
“左边!”
樊棋一句废话都没有,抬脚踹翻扑上来的人,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肋下,鲜血瞬间溅了半面墙。
两个人背靠着背,一边开枪一边往楼梯间方向撤。
警报声越来越刺耳。不断有人从拐角冲出来,尸体几乎铺满半条走廊。
就在他们快冲到转角的时候——
轰!!!
旁边墙体突然猛地炸开。
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掀翻整条长廊,火焰混着碎裂石块轰然席卷而来。
樊棋耳边“嗡”地一声,整个人直接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。
世界短暂空白了一瞬。
他重重撞上墙壁,后背疼得发麻,眼前全是飞扬灰尘和不断坠落的碎石。
混乱里,他隐约看见江屿川朝自己冲过来,像是想抓住他。
可下一秒——
轰!!
第二次爆炸直接在两人中间炸开。
燃烧的钢筋和水泥块猛地塌陷下来,整条走廊硬生生被炸断。火焰顺着破裂管道疯狂往外窜,热浪几乎扑到脸上。
樊棋下意识抬手挡住飞溅碎石,再抬头时,视线里已经彻底看不见江屿川,只有火光和不断坠落的碎石与浓烟。
他脸色沉了下来,后方脚步声却已经再次逼近。
樊棋咬了咬牙,撑着墙站起身。肩膀上的伤口被震得重新裂开,鲜血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淌。
而另一边,燃烧坍塌的废墟已经彻底堵死了去路。
他们被强行冲散了。
……
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。
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地闪着,消防喷淋还在往下滴水,冰冷水珠顺着天花板不断砸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浑浊水迹。
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火药燃烧后的焦糊气息。
樊棋站在那条狭窄长廊中央,胸口起伏得有些重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缓慢往外渗血,黑色衬衫已经湿透了半边,贴在皮肤上,冷得像一层冰。
整层楼安静得可怕。
可樊棋知道,那群人不会停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正准备继续往前走,拐角后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“ key——”
那声音有些喘,带着一点熟悉的紧张感。
樊棋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头。
下一秒,沈喻柯从阴影里跑了出来。
他看起来狼狈得厉害。白衬衫上沾了不少血,袖口也破了,平时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歪到一边,镜片碎了半块。整个人像是一路逃命跑过来的,呼吸都还有些不稳。
“你没事吧?”
他快步走近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刚刚看到组织的人在追你。”
樊棋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沈喻柯像没察觉到那点异样,还在急促地继续:“这边已经被封锁了,楼下全是人。”
“我知道一条后门通道,可以直接出去。”
他说到这里的时候,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,像是在担心追兵过来。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走廊安静了几秒。远处隐约传来枪声,还有玻璃碎裂的巨响。
樊棋看着他,忽然淡淡笑了一下。
“行啊,麻烦你了。”
沈喻柯明显松了口气,转身往前走,两个人很快穿过一条狭窄通道。
这里像是酒店很久不用的旧员工区域,墙皮发黄脱落,天花板角落还有大片水渍。头顶灯管接触不良,不停发出滋滋电流声,光线惨白得让人不舒服。
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潮气,混着铁锈味。
沈喻柯走在前面,脚步不快不慢。
樊棋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背影上。
下一秒,前面的沈喻柯忽然停住脚步。
紧接着,他右手手腕一翻,一道冰冷寒光瞬间从袖口弹了出来,直刺樊棋喉咙。
可就在刀锋即将碰到皮肤的一瞬间,樊棋忽然偏头。
嗤。
锋利刀刃擦着他的侧颈划了过去,只带起一阵冰冷风声。
沈喻柯脸色猛地变了。
他甚至来不及反应,下一秒,樊棋已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狠狠朝墙上一砸。
砰——!
沉闷撞击声在狭窄走廊里炸开。
沈喻柯闷哼一声,手里的短刃脱手。可他反应极快,另一只手瞬间又抽出第二把细长尖刀,猛地朝樊棋肋下捅去,动作狠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樊棋冷笑了一声,一脚把刀踢飞,刀刃断成两半。
“终于不装了?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沈喻柯低着头喘了口气,随后,居然慢慢笑了。
“果然瞒不过你。”
他说着,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那双眼睛终于彻底露了出来,阴沉而锋利。
下一秒,他五指微微用力。只听咔嚓一声,那副眼镜被他硬生生掰成两截,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正式自我介绍一下。”沈喻柯抬起眼,缓缓看向樊棋,“Yoke,组织里排名第二的那位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就在你下面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他歪了下头,眼底恶意一点点漫上来,“就你那副平时谁都看不起的样子,估计从来没认真注意过排行榜吧。”
走廊灯光忽明忽暗。樊棋站在那里,肩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,黑色衬衫已经被浸透大半。
可他听完以后,脸上却连一点多余表情都没有,甚至还有点想笑。
“哦。”樊棋淡淡开口。“原来那条天天黏在我后面的狗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