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，头顶通风管道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轰！！
金属盖板猛地炸开，一道黑影从上方直接坠了下来。落地瞬间，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。
最前面的两个杀手脑袋瞬间炸裂，鲜血猛地喷上墙壁。
所有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，那道身影已经踩着尸体冲进了人群。
枪口一偏，又是一枪，第三个人眉心直接被贯穿。
“散开！！”
有人猛地厉声大吼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乱。
可已经晚了，那道黑影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进人群里。对方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，冰冷刀锋已经从侧面斜切进去。
“嗤——”
最前面那个杀手下意识捂住脖子，喉管却已经被彻底割开，温热的血从指缝里疯狂往外涌。他踉跄着后退两步，还没来得及倒下，第二声枪响已经炸开。
砰！
另一人的眉心瞬间爆出一团血花。
整个长廊彻底失控。枪声、惨叫、骨裂声混杂在一起，回音在封闭空间里疯狂震荡。
有人仓促后退，有人抬枪乱射，子弹擦着墙壁炸开大片火星，头顶警报灯疯狂闪烁，把整条走廊映得一片猩红。
而那个人却像根本不受影响。
他踩着地上的尸体侧身避开子弹，顺势扣住一人的手腕。干净利落的一枪，温热血浆甚至溅到了樊棋脸侧。
樊棋站在原地，胸口还因为刚才剧烈的追杀而微微起伏。
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，左手指尖都已经被血浸得发黏，可这一刻，他却像突然被什么钉在了原地，视线死死落在那道身影上。
黑色风衣，凌厉的侧脸，还有那双哪怕在枪林弹雨里，都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。
江屿川。
那家伙单手换弹，动作熟练得近乎赏心悦目。弹匣“咔哒”一声推进枪身的同时，他顺势抬腿，一脚把扑上来的人直接踹飞出去。
那人后背狠狠撞上墙壁，连墙灰都震落下来。
江屿川甚至还有空偏过头，看了樊棋一眼。
“先生。”他唇角一勾，尾音懒洋洋的，像是在酒吧里跟人调情。“几天不见，怎么混得这么惨。”
樊棋盯着他，胸口那股压了很久的躁意忽然莫名翻了上来，也不知道是气的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冷着脸，目光从江屿川身上缓缓扫过去。
黑色风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，袖口裂开，连额角都蹭出一道带血的伤口。偏偏这疯子还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，嘴角甚至还带着笑。
樊棋冷笑了一声。“你还有脸说我？”
“嗯？”江屿川挑眉。
樊棋语气凉得像冰。“出门前不照镜子？你现在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，丢路边狗都嫌弃。”
空气安静了半秒，江屿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，居然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。
随后，他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没办法。”他说，“为了来救某个没良心的人，形象管理失败了。”
“……”
都这种时候了，这神经病居然还有心情胡说八道。
偏偏江屿川像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在哪。
他反手一枪打穿远处一个准备偷袭的杀手肩膀，鲜血猛地炸开的同时，目光又重新落回樊棋身上，顺手把一把枪丢给他。
“接着。”
樊棋抬手稳稳接住，面无表情地重新上膛，金属碰撞声在枪火里显得格外冷硬。
“谢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江屿川懒洋洋笑了声，“先生平时养我，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派上用场？”
樊棋盯着他那副欠揍样，眼神越来越冷。下一秒，他忽然冷不丁开口。
“所以今晚这出是什么意思？”
江屿川抬眼：“什么？”
“别装。”樊棋声音冷得发沉，“先用假货钓我进来，再安排这么多人围杀。江屿川，你现在杀人都喜欢亲自看现场了？”
空气停顿了半秒。江屿川像是终于听懂了，眼神慢慢变得有点古怪。
“你觉得——”他指了指周围那堆尸体，“这是我安排的？”
樊棋冷笑一声。“不然呢？”
江屿川沉默两秒，居然低头笑了。甚至偏过头，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。
樊棋：“……”
他额角青筋开始跳。“你笑什么。”
江屿川抬手抵了下额头，像是真被气笑了。
“先生。”他拖长尾音，“我要是真想杀你，你现在还能站着跟我吵架？”
他说着，忽然往前一步，距离骤然拉近。
浓重血腥味混着硝烟气扑过来，江屿川低头看着他，那双眼睛在昏暗红灯下黑得发深。
“而且——”他慢悠悠地开口，“我要杀你之前，至少会先跟你睡一觉吧。”
“……”
樊棋呼吸瞬间卡了一下。下一秒，他抬手就是一枪，直接崩掉后面扑上来的杀手。
“闭嘴。”
江屿川看着他明显有点发热的耳根，唇角压都压不住。
“行。”
他笑着退开半步，顺手拧断旁边一个人的脖子。
“不过你确实猜错了。”他语气终于淡下来一点，“今晚动手的人，不是我。”
樊棋皱了下眉。
江屿川一边换弹，一边懒洋洋抬了下眼。“是你们自己组织。”
樊棋动作顿住。“什么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江屿川抬脚踹翻冲上来的一个人，顺手扣住对方脖子狠狠撞上墙，“恭喜你先生，你终于被自己人卖了。”
他甩掉手上的血，偏头看向樊棋，居然还抬手捂了下胸口，表情夸张得要命，硬生生演出一种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
“我可是听到消息以后，千里迢迢赶过来救你于水火之中。”江屿川拖着调子，语气幽怨。“结果你一见面就怀疑我。”
他眨了下眼，“先生的良心不会痛吗？”
樊棋：“……”
其实从刚才开始，他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不对。
给出计划太详细了。封锁路线、火力部署、撤离通道……几乎完全是冲着他的行动习惯来的，像有人提前把他整个人拆开研究过一样。
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，只能是组织内部。
樊棋沉默了几秒，忽然低低骂了句脏话。
江屿川看着他那副表情，居然还有心情笑，肩膀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。“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想救你的人了？”
樊棋冷笑一声，低头利落换弹，动作又冷又狠。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“哦？”
江屿川挑了下眉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眼底笑意更明显了。“那刚才是谁一副被渣男骗感情的样子？”
樊棋狠狠磨了一下后槽牙。
“江屿川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。”
江屿川低低笑出了声，甚至还挺无辜地摊了下手。
“我说错了？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居然还有空往前逼近一步。
走廊红灯疯狂闪烁，警报声尖锐刺耳，四周全是尸体和硝烟。可他偏偏像感觉不到危险一样，直接低下头，几乎贴到樊棋耳边。
呼吸擦过耳侧，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和烟味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——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尾音懒洋洋的，像故意勾人。
“刚才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往我这边靠？”
樊棋呼吸猛地一滞，脑子里几乎瞬间闪回刚才那一幕。
枪声炸开的瞬间，他下意识后退。而退的方向，居然真的是江屿川那边。
像潜意识里已经默认，这个疯子不会杀他。
樊棋耳根瞬间有点发烫，连带着后颈那片皮肤都隐隐烧起来。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，一把将人狠狠推开。
“滚。”
江屿川被推得后退半步，风衣下摆轻轻晃了一下。
可他非但没生气，反而像心情极好，低低笑出了声。
“行。”他拖长尾音，眼底那点笑意几乎压不住。“出去以后再哄你。”
“……”
樊棋额角狠狠跳了一下。
神经病。
偏偏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忽然再次传来密集脚步声。
更多杀手从拐角冲了出来，枪口齐刷刷抬起。红外线瞄准点瞬间铺满整条长廊，像大片猩红色的虫群。
空气里的杀意骤然暴涨，江屿川唇角那点笑意终于慢慢淡了下去。
他抬手“咔哒”一声重新上膛，侧脸在闪烁红光里显得锋利又危险。
“看来我们得先活着出去。”
樊棋低头退掉空弹匣，重新推进最后一个备用弹夹。
“废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