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爷的住处在城郊半山。
黑色铁门后,是一整片修剪得近乎病态整齐的庭院,里面停满了车。
轿车一辆接一辆,从庭院一路排到主楼门口,像某种提前布好的坟场。
樊棋把车停在最外围。
保时捷熄火以后,发动机还在发出低低的震动声。他坐在驾驶座里安静了几秒,手肘随意搭在方向盘上,抬眼看向远处那栋灯火辉煌的别墅。
他知道,今晚里面有很多人在等他。
可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。
车门缓缓打开,夜风瞬间灌了进来,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,把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吹乱。
樊棋下了车,随手摘掉腕上的表扔回座位,然后慢慢戴上一双黑色皮质手套。
皮革贴合指节的时候,发出很轻的摩擦声。
后备箱缓缓升起,里面只放着一个很长的黑色刀盒。
锁扣弹开,冷白灯光落下来,映出里面那对子母刀。
长刀接近唐横刀的制式,刀身漆黑,刀锋却亮得骇人;短刀则更窄,更轻,刀柄缠着防滑绷带,明显是贴身近战用的。
樊棋伸手,把两把刀同时拎了出来。
他没走正门,而是绕到别墅后方,从地下停车场旁边的安全通道进去。
地下室的大门虚掩着,明显是专门给他留的。
樊棋站在门口,抬手推开。
下一秒,地下室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同时抬头看了过来。
空气里全是烟味、酒味和汗臭味。巨大的地下空间几乎站满了人,沙发、酒桌、吧台后面全是黑压压的人影。
有人手里拿枪,有人拿砍刀,还有人靠在墙边慢悠悠抽烟,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。
而樊棋一个人站在门口,浑身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
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两秒,随后,有人直接笑出了声。
“ *,真敢一个人来?”
“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拍电影呢?”
哄笑声越来越大,角落里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。
“要不你先给跪一个?我们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笑声顿时更响了,而樊棋却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他低头,把长刀缓缓拖过地面。
刺啦。
刺啦。
那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如果觉得会后悔的。”他淡淡开口。“现在就可以离开。”
下一秒,整个地下室却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“你是不是脑子坏了?”
有人终于忍不住了。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骂骂咧咧站起来,手里拎着砍刀,直接朝他冲了过去。
“老子先把你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樊棋动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,长刀骤然横劈而下。
噗嗤——!!
鲜血猛地炸开。
那男人半颗脑袋连着肩膀被瞬间削掉大半,头骨和碎肉一起飞出去,身体甚至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动作,尸体甚至还站了两秒,然后轰然跪下。
下一秒,樊棋抬脚,对着那个脑袋狠狠踩了下去。
砰!!
碎裂的头骨在地上爆开。
整个地下室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空气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掐死了,而樊棋已经提刀冲进了人群。
长刀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雪亮弧线,鲜血随着刀锋不断飞溅。有人刚抬起枪,手腕已经被直接削断。
断手掉在地上的瞬间,枪甚至还在走火。
子弹打碎酒瓶,玻璃碎片炸得满地都是,惨叫声终于响了起来。
有人从侧面偷袭,短刀瞬间从下颌刺进去,刀尖直接从后脑穿出。鲜血喷了樊棋半张脸,他却连眼睛都没眨。
整个地下室开始乱了。
原本围上来的人群居然被一个人硬生生逼得往后退。
桌椅被撞翻,酒液和鲜血混在一起,从地砖缝隙里慢慢流开,空气里全是血腥味。
忽然,后方一个极高壮的男人猛地扑了上来,粗壮双臂瞬间从背后锁住了樊棋。
下一秒——
轰!!
一个极其凶狠的抱摔,樊棋整个人被硬生生砸到地上。
后脑撞击地面的瞬间,他眼前骤然一白。
耳边嗡鸣疯狂炸开,长刀脱手飞出去,在地上旋转几圈,“当啷”一声撞上墙角。
还没等他缓过来,那壮汉已经压了上来,粗大的手掌死死掐住他的脖子,把他整个按进墙壁。
墙面都被撞得震了一下。
空气瞬间被剥夺,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。
“弄死他!!”
那壮汉冲周围大吼。
四周的人终于反应过来,纷纷举刀冲上来。
樊棋眼前已经开始发黑,脖颈骨头被压得发出咯咯声,耳边全是混乱脚步和叫骂。
可就在下一秒,他忽然抬起手,短刀狠狠扎进了那壮汉脖子里。
噗嗤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再一下。
鲜血疯狂往外喷。可那壮汉因为肾上腺素,居然还没立刻倒下,反而更加暴怒,掐着他的脖子继续往墙上撞。
整面墙都在震,可樊棋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握着刀不断往里捅。
最后一下,刀锋几乎没入,大量鲜血瞬间喷上天花板,又滴滴答答落下来,滴在樊棋脸上。
那壮汉终于开始抽搐,随后轰然倒地。
四周忽然没人敢动了。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而樊棋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他脖子上全是淤青,额角也裂开了,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黑,越来越吓人。
像彻底疯了。
他弯腰捡起长刀,随后抬头,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。像透过镜头,在和某个人对视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整个地下室的人,居然真的没人再敢拦。
—
别墅内部安静得诡异。
和地下室的血肉横飞不同,这里甚至还能闻到很淡的木质香薰味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落下来,地毯厚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。
樊棋提着刀,一步一步往里走,鲜血顺着刀尖不断往下滴。
直到二楼楼梯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陌生男人,像已经等了很久。
两个人隔着楼梯对视了一秒。
下一瞬间,那个男人骤然动了,速度快得惊人。
樊棋甚至只来得及抬刀,对方已经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随后——
轰!!
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楼梯上推了下去。
他在台阶上狠狠滚了几圈,肩膀、后背、脊骨连续撞上木阶,疼得让人眼前发黑,两把刀同时脱手飞出去。。
可那男人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,下一秒已经冲到面前,一脚狠狠踹进他腹部的旧伤口。
樊棋喉咙里猛地溢出一口血,剧痛几乎让视线都开始发黑。
那人却已经再次掐住他脖子,一拳狠狠砸了下来。
砰!
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沉闷得可怕,鲜血顺着樊棋嘴角不断往下流。
可就在第三拳落下时,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男人动作一顿。
下一秒,寒光骤闪,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。
“啊啊啊——!!”
凄厉惨叫骤然响彻大厅。
男人本能松手,而樊棋已经双腿瞬间夹住他的腰,一个翻转把人掀倒在地,随后双臂猛地发力。
咔嚓。
颈骨断裂声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,男人整个身体骤然软了下去。
大厅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樊棋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二楼走廊尽头,一扇门忽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,像有人在里面反锁了门,又像是挑衅地暴露出自己的位置。
樊棋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,然后重新起身,捡起刀,一步一步往楼上走。
而楼下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。
他们站在大厅中央,神色不安地盯着二楼,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很快,二楼传来第一声巨响,打斗声越来越激烈。
像两头彻底失控的野兽,被同时关进了一间狭窄牢笼。
墙壁不断传来沉重撞击声,震得整栋别墅都像在发颤,天花板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楼下那些人全都僵在原地。
没人敢上去,甚至没人敢出声,只能死死盯着二楼尽头那条漆黑走廊,像在等待什么极其可怕的结果。
“砰——!!”
枪响骤然炸开。
紧接着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翻倒声,像有人被硬生生砸穿了桌子。木板断裂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
“……里面到底什么情况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下一秒,又是一声枪响。
随后是一阵短暂到诡异的死寂,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。
可很快——
“轰!!”
整面墙突然狠狠震了一下,像有人直接撞了上去。
二楼尽头的灯光疯狂闪烁,明灭不定,昏黄光线透过栏杆投下来,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惨白。
楼下有人终于忍不住,慢慢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 *的……”
“那怪物到底还是不是人……”
没人敢接话。
因为他们都看见,二楼走廊的地板上,正缓缓有血顺着缝隙缓缓流出门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