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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爱的樊先生,今天也要藏好马甲第70章 归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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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归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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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像被拉得很长。

那扇门打开的时候,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
先滚出来的,是一颗头。

那颗头撞上门框,又沿着地板慢慢滚了出来。鲜血在木质地面拖出一道暗红色痕迹,像有人拿画笔随手涂开的油彩。

咚。

咚。

人头一路撞上楼梯边缘,顺着台阶一级一级滚落。

那声音在死寂大厅里清晰得可怕。

直到滚到灯光底下,众人才终于彻底看清那张脸。

——傅爷。

那张永远温和从容、永远像掌控一切的脸,此刻却定格在某种极度扭曲的表情上。

脖颈断裂处血肉模糊,眼睛还睁着,像直到死前最后一秒,都没能相信自己真的会输。

下一秒,一道身影缓缓从二楼走了出来。

是樊棋。

他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,腹部那个枪伤明显还在不断往外渗血。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滴,滴滴答答落在台阶上。

他伤得太重了,脸色白得几乎透明,嘴唇也失去了血色,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重感。

湿透的黑发垂在额前,睫毛被血和水浸得发沉。那种近乎病态的苍白,反而把他整个人衬得更加锋利妖异。

像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艳鬼。

樊棋低着头,慢慢走到那颗头的旁边,然后很轻地抬起脚。

“咕噜。”

傅爷那颗头再次被踢了出去,像一颗破烂的皮球,顺着楼梯继续滚动,一下一下的弹跳,最后终于停在众人的面前。

那画面荒诞得几乎不像现实。

整个大厅被吓得没有一个人敢动。

没有人拦他,甚至没人敢抬枪。

樊棋甚至没有再看他们,只是捂着腹部,一步一步下楼梯,往外走去。

血顺着裤脚不断往下流,在地板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,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延伸出去。

院子里的风很冷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

樊棋走到车旁的时候,身体终于轻微晃了一下。

他撑住车门,低低喘了口气。

腹部的伤已经裂得厉害,鲜血几乎把半边腰腹都染红了。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,只是低头坐进车里。

车门关上的瞬间,整个世界终于短暂安静下来。

樊棋靠在座椅上,轻轻地闭了闭眼,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。

他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
失血太多,腹部的新伤口还在不断撕裂,甚至连握刀的手都开始隐隐发麻。

可他不能倒。

至少现在不行。

因为还有一个人。

还有一个人,在等他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,他胸口那股快要熄灭的力气,居然又被硬生生拽回来了一点。

樊棋低低喘了口气,伸手打开储物箱,里面安静放着止血针和绷带。

他低头把冲锋衣掀开。

伤口比想象中更严重。皮肉翻卷,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涌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做完简单止血以后,他终于脱力般靠回座椅,头轻轻仰起来。

车窗外的灯光模糊成一片。他看了很久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“……再等等我。”

不知道是在对谁说。

黑色保时捷重新发动,一路穿过凌晨空荡的街道。

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不断后退,像流淌的河。

樊棋开得很慢。

不是因为不急,而是因为他已经快看不清路了。

每一次呼吸,腹部都像被刀重新搅开一次。意识也开始断断续续地发沉。

可他始终没有停,脑子里一直只有一个念头。

——他想见江屿川。

哪怕只是再看一眼。

医院住院部依旧安静。凌晨的走廊空荡得吓人,惨白灯光照下来,把地砖映得冰冷发亮。

樊棋推开车门的时候,差点没站稳。

他扶着车身缓了两秒,才慢慢往里面走。

血已经开始顺着衣摆往下滴,一路落在地面,像开了一路红色的花。

电梯门缓缓打开,他走进去,按下楼层。

就在门快关上的时候,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忽然跑了进来。

她耳机挂在脖子上,一边低头玩手机,一边喘气,明显是刚从外面赶回来,樊棋怕她被夹到,下意识地伸手为她挡了一下门。

电梯缓缓上升。小姑娘刷着视频,嘴角还带着笑。

直到某一秒,她像忽然察觉到什么,抬起头,然后整个人猛地愣住。

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
他虚弱的靠在墙上,黑色的冲锋衣几乎全是血,腹部被一只手死死按着,鲜血还在不断从指缝渗出来。

可即使这样狼狈,他还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苍白,艳丽,脆弱,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。

小姑娘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。

“你、你没事吧?!”她声音发抖。“我帮你叫医生好不好?你流了好多血——”

樊棋靠着电梯墙,呼吸已经很轻了。听见这句话,他慢慢抬起眼。

大概是失血太多,他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散了,可还是很轻地冲她笑了一下。

“没事。”他嗓音哑得厉害。“我只是……摔了一跤。”

小姑娘怔住了。

电梯“叮”地一声打开,樊棋扶着墙,一步一步走了出去。

背影摇摇晃晃,却始终没有停下。

病房外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运作声。

樊棋站在门口,看了很久,然后才轻轻推开门。

里面很安静。

江屿川还躺在病床上。灯光柔和地落下来,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安静,像真的只是睡着了。

樊棋站在那里,看了他很久很久。呼吸都慢慢放轻,像怕吵醒他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低低笑了一声。

“你睡得倒是舒服。”

他说话已经很费力了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气。

“我现在……真的好困。”

樊棋说完,慢慢走过去。鞋底踩过地面,留下淡淡血印。

他走到床边的时候,身体晃了一下,可还是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江屿川的脸。

指尖很凉,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。

樊棋低下头,很轻地抵住江屿川额头,呼吸微微发颤,像是只要见到了这个人,连疼都能忘掉一点。

“我差点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空气安静得厉害,江屿川当然没有回应。

可樊棋却像已经满足了一样,低低喘了口气,额头贴着他的额头,很轻地蹭了一下,亲昵得近乎撒娇。

然后,他终于撑不住似的掀开被子,慢慢躺了进去。

病床其实很窄,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一起,几乎贴得严丝合缝。

可樊棋还是伸出手,轻轻抱住了江屿川。

他把脸埋进对方颈侧。那里有很淡的消毒水味,还有江屿川身上熟悉的太阳一样的气息。

那一瞬间,樊棋忽然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,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一点点松开。

他低低喘了口气,很轻地蹭了一下江屿川的肩膀,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、浑身是伤的小动物。

下一秒,他终于彻底失去意识。

已读完:第70章 归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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