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最终驶入大阪北部的一片富人区。
这里远离市中心的喧嚣,道路宽阔而安静,两侧种满高大的银杏树。
夜色下,整片区域都透着一种与世隔绝般的宁静。
而在那片低矮建筑群尽头,一栋银白色摩天大楼正静静矗立在夜空里。
它高得有些夸张,甚至超过了周围所有建筑。
远远望去,像一根刺进云层的银色长针。
“怎么样?”黑泽莲太得意地挑了挑眉。“帅吧,我上个月才拿到钥匙,目前整栋楼只有我一个住户,其他业主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入住。”
江屿川抬头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黑泽莲太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性格,也不在意,笑眯眯地继续往下介绍。
“这可是全大阪最高住宅楼,整个关西最贵的地段,顶层复式,每天坐电梯都要老长时间,还挺累的”
说到这里,他忍不住感慨。
“有时候钱太多也挺烦恼的。”
江屿川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可以转给我。”
黑泽莲太顿时乐了,“那不行,我以后还得娶老婆。”
……
电梯一路上升,数字不断跳动,最终停在顶层,缓缓打开。
下一秒,整个空间豁然开朗,即便是江屿川都微微怔了一瞬。
这里几乎不像住宅,更像是一座悬浮在天空里的玻璃宫殿。
四面八方全部都是落地窗,没有任何遮挡,整座大阪的夜景铺展在脚下,远处海岸线上的灯火像银河一般蔓延,烟花在天边不断绽放,整片天空都被染成璀璨的颜色。
而他们仿佛站在云层之上。
黑泽莲太张开双手,满脸骄傲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新家,是不是很漂亮?”
江屿川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目光正在观察四周。
墙角,天花板,监控位置,门锁结构,所有细节都被迅速扫过。
黑泽莲太看见这一幕,顿时失笑。“你不会还在想那份文件吧?”
他走过去,伸手拍了拍江屿川肩膀,然后带着他来到正门,抬手敲了敲门框。
“看见没有?军工级防护,保险库标准,连银行都未必有这个配置。”
他抬起下巴,神情相当自信。
“设计公司的负责人跟我保证过,C4炸药都炸不开。”
说完以后,又带着他走到窗边,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“还有这个可是防弹玻璃,三层复合结构,狙击枪都打不穿。”
夜风隔着玻璃呼啸而过,烟花映亮两人的侧脸。
黑泽莲太伸出手,指向远方。
“看到那里没有?”
江屿川顺着方向看去。很远很远的地方,有栋写字楼的楼顶隐约露出轮廓。
黑泽莲太笑着说:
“理论上来说,整个区域唯一有机会狙击这里的位置就是那儿。”
“那里距离至少一千五百米,而且还是从下往上射击,再加上夜晚光线,风速影响,空气折射等等因素,就算把军队里最厉害的狙击手拉过来,他都不敢保证能打中。”
说完以后,他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所以放心吧,今晚这里比保险箱还安全。你难得来一次,别绷着脸了,我去给你调杯酒放松放松。”
说完,他转身朝吧台走去。
而江屿川依旧站在窗前没有动。
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升上天空,整座城市都在欢呼,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
樊棋太安静了。
如果真的决定执行任务,那么现在的他绝不会浪费时间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嗡——
江屿川瞳孔微微收缩,低头看向屏幕。
陌生号码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心脏却忽然快了一拍。
下一秒,他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,只有细微风声呼啸而过。
过了两秒,一道熟悉得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响起。
“江屿川。”
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。
江屿川握着手机,竟然笑了:“樊棋。”
他低声叫出那个名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电话另一边沉默了一秒,随后冷冷开口。
“我给你三分钟。”
江屿川缓缓抬起头。烟花在玻璃外炸开,映亮他的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从那个丑得要死的玻璃房里滚出来。”樊棋声音冰冷。“立刻。”
江屿川低低的笑出了声。
这么多天,他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。
“樊棋。”他轻声说。“收手吧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,连电话那头的风声都仿佛停顿了一瞬。
显然樊棋根本没想到会听见这种回答,足足沉默了好几秒。
然后,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“江屿川,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?”
江屿川望着夜空,没有回答。
樊棋的声音却越来越低。
“还有两分二十秒,现在你自己一个人离开那里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江屿川闭了闭眼,胸口忽然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。
“你还是舍不得我。”
那头瞬间安静,冰冷至极的声音响起。
“那你最好祈祷,今天晚上,你能活下来。”
啪一声,电话直接挂断。
“怎么了?”黑泽莲太还站在吧台后面,正低头研究酒柜里的威士忌。“谁打来的?”
江屿川没有回答,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客厅,然后忽然开口:“望远镜呢?”
“啊?”黑泽莲太愣了一下。“抽屉里啊,左边第二个。”
话音刚落,江屿川已经快步走过去。
抽屉被猛地拉开,里面果然放着一支军用级高倍望远镜。
他来不及解释,直接冲到落地窗前,镜头迅速拉向远方,无数光影飞快掠过视野。
下一秒,江屿川的动作忽然停住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远处夜空之中,一架漆黑色直升机正悬停在楼群之外,机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如果不是烟花爆开的瞬间映亮轮廓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直升机侧门已经完全打开,狂风正从舱门灌进去,吹得里面的人衣摆猎猎作响。
那个人半跪在机舱边缘,低着头,正在安装弹链。
银色子弹一节接着一节垂落下来,像冰冷的金属毒蛇。
而那把武器,根本不是什么狙击枪,也不是步枪,是一挺六管旋转机枪。
俗称——
加特林。
江屿川闭了闭眼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甚至想笑。
不按套路出牌,完全无法预测,简单粗暴,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一切,非常符合樊棋的风格。
江屿川忍不住骂了一句,然后猛地转身,大步冲向吧台。
黑泽莲太还没反应过来,领子已经被一把揪住。
“干什么?!”
黑泽莲太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晃,差点把酒瓶摔出去。
“枪呢?”江屿川声音前所未有地冷。
“什么枪?”
“狙击枪。”
黑泽莲太被问得一脸茫然。“不是,谁会在自己家里放狙击枪啊?!”
江屿川死死盯着他:“你。”
黑泽莲太:“……”
好吧,无法反驳。
于是他默默抬起手,指了指吧台下面。
“保险柜第三层,密码是我生日。”
“但到底发生什么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江屿川已经蹲下身。
保险柜门被直接拉开,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数支长枪,还有大量备用弹药。
黑泽莲太终于察觉到不对劲,笑容一点点消失。
“等等,到底怎么回事?”
黑泽莲太的话甚至还没说完,整个世界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烟花,而是一串炽白色的火线。
下一秒,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撕裂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