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江屿川用脚后跟重重踹上的瞬间,樊棋甚至来不及按下墙上的开关,整个人便被一股失控般的力道压在了门板上。
后背撞上坚硬木板,发出一声沉闷轻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雨夜带回来的潮气,还有江屿川身上滚烫得近乎异常的温度。
下一秒,炽热的呼吸便落在了颈侧。
江屿川低着头,额前碎发凌乱地垂落下来,呼吸急促而紊乱。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死死攥着樊棋的衣领,仿佛一松手,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。
“江屿川!”樊棋皱起眉,抬手抵住他的肩膀。“清醒一点。”
可对方根本听不进去。
那双向来冷静漂亮的眼睛此刻一片猩红,视线失焦,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烧毁了理智。
“哥……”声音沙哑得厉害。“帮帮我。”
樊棋咬紧牙关,好不容易才凭借技巧把人推开。
江屿川踉跄着后退两步,高大的身体微微摇晃。
他低着头,手指死死攥着衣摆,像是在忍耐什么极其痛苦的东西。
下一秒,拉链被粗暴扯开,纽扣崩落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我难受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“真的很难受。”
樊棋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一幕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那瓶药绝对有问题。
而眼前这家伙,显然把大部分影响都替他挡下来了。
还没等樊棋走过去把这个神志不清的小狼崽子拎进浴室冲冷水,江屿川已经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了个干净。
最后一件布料落在地上的时候,窗外微弱的月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。
樊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樊棋沉默,樊棋震惊,樊棋倒吸了一口凉气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真的会死人的吧………
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,组织是不是偷偷给这小子做过什么人体强化实验。
否则为什么好好的农场里面会培育出转基因茄子。
樊棋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自己后半夜进医院的可能性,如果这样,自己可能真的要没脸见人了。
江屿川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震撼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浑身滚烫,眼尾泛红,那双向来锋利漂亮的眼睛此刻盛满委屈。
“哥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“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的话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居然还努力挤出了一个懂事的表情。
“其实我当下面那个也可以的。”
樊棋:“……”
江屿川吸了吸鼻子。
“或者实在不行的话……”他垂下眼睫,声音越来越小。“放着我这样死掉也可以,我不会怪你的。”
好一个不会怪你,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始乱终弃的渣男。
樊棋实在忍无可忍,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嘴上。
力气不重,但足够让江屿川闭嘴。
“少胡说八道。”樊棋黑着脸。“小孩子家家一天到晚把死挂嘴边干什么?”
江屿川被拍得愣了一下,眼神却更委屈了。
樊棋看着他那副模样,又看看地上那堆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,最后狠狠抹了把脸,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。
“真是的,上辈子欠你的。”
下一秒,樊棋忽然大步走向书桌,拉开抽屉,从里面翻出药瓶,动作干脆得近乎悲壮。
他拧开瓶盖,倒出两粒布洛芬,连水都懒得找,仰起头狠命直脖,直接吞了下去,像准备奔赴刑场。
江屿川愣住了。
“哥?”
樊棋耳根已经开始发烫,偏偏脸上还要维持镇定。
他低头翻了翻抽屉,又拿出一个装了油的小瓶子。
随后看也不看,直接塞进江屿川怀里。
江屿川下意识接住,低头一看,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。
樊棋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,最后终于恼羞成怒。
“看什么看?再看我反悔了。”
江屿川眨了眨眼,还没来得及说话,樊棋已经别开视线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剩下的事……应该不用我教你吧。”
江屿川怔怔看着他,半晌,忽然低下头笑了。
樊棋额角青筋一跳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江屿川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盛着几乎藏不住的温柔。
“哥,我爱你。”
樊棋:“……”
他刚准备开口骂人,下一秒,整个人却已经被拉进了一个滚烫而熟悉的怀抱里。
那人抱得很紧,像是怕他后悔,又像是怕这一切只是场梦。
窗外夜色沉沉,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。
樊棋原本还想装模作样推拒两下,可最终还是慢慢放松下来。
还好,不知道是因为布洛芬起效果了,还是因为小家伙很耐心,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疼。
耳边忽然响起江屿川带着笑意的声音。
“哥,你好好*。”
樊棋耳朵瞬间红了,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“要干就给我好好干。”
………
等一切终于安静下来时,天边已经隐隐泛起鱼肚白。
浴室里水汽氤氲,热水缓慢漫过身体,带走了一夜的疲惫。
樊棋靠在浴缸边缘闭目养神,难得露出几分倦色。
江屿川则老老实实跪坐在旁边,动作轻得近乎讨好。
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替他揉着发酸的肩背,偶尔力道重了,还会下意识停下来看看他的脸色。
樊棋闭着眼睛,没理他。
江屿川顿时更心虚了。
“哥,我错了,真的,下次我肯定会听你的,我这辈子都会对你负责的。”
樊棋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转向另一边,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。
见他不回应,江屿川又往前凑了一点。
“哥,你骂我两句也行,别不理我。”
浴室里只剩下水流轻轻晃动的声音。
过了好一会儿,樊棋才悄悄睁开一只眼,视线落在面前那个赤条条跪着的人身上。
看着看着,忽然有点想笑。
其实从一开始,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那种东西出现的位置实在太巧了,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剧本。
再联想到前一天半夜,某个自以为动作很轻的人偷偷从被窝里溜出去,直到凌晨才回来,很多事情也就有了答案。
樊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亏他昨天一大早还顶着张通红的脸跑去便利店买油,一路上做贼似的,生怕被熟人撞见。
当时他甚至怀疑过,这小子是不是打算给自己下套。
结果后来才发现,江屿川比他想象得还狠,直接给自己下。
想到这里,樊棋终于没忍住,嘴角轻轻翘了一下。
真是个脑回路格外离谱的傻子。
………其实他还是挺喜欢粗暴的。
而江屿川显然没有发现,还在那儿认真检讨。
“哥,我以后真的会注意的,你别生气。”
“我保证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一只带着水汽的手忽然落到了他的脑袋上,轻轻揉了揉。
江屿川愣住。抬起头,正好撞进樊棋带着笑意的眼睛里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,也没有生气,只有一贯纵容的温柔。
樊棋看着他,心里默默想。
算了,谁让这是自己养大的笨小狗呢。
(番外if线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