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缓缓启动,朝着碧水湾的方向驶去,可秦烨的目光,却依旧落在后视镜里,直到那辆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
星期六的早晨,阳光明媚,本该是顾长晞美好暑假的第一天。
可一点都不美好。
昨天太高兴,忘了这周是生理期,冰的凉的乱吃一通,没想到‘大姨妈’提前到访,疼的她虚汗都下来了。
顾长晏原本打算早上就去医院,
可往常最多睡到9点的妹妹,这都快10点了,还不见动静。
顾长晏有些担心,
推开妹妹房门,
就看见自家妹妹窝成一个球,在被窝里不出来。
“小晞,怎么了?”
顾长晏拉开被角,看见她抱着小肚子,头上沁着薄汗。
“来内个了……”声音小小的,有气无力,像只病恹恹的小猫。
顾长晏立马懂了,“我去给你充个暖宝宝。”
拿来充好的暖宝宝给她捂上,仔细掖好被角。
“我去给你买卫生棉,再买点乌鸡,枸杞,红枣,红糖,让王妈给你炖上,肯定是昨天冰的吃多了。”
“哥,你对我真好。”
顾长晏宠溺一笑,“你呀,乖乖躺着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他拿起车钥匙,径直开车去了离别墅最近的超市。
另一边,昨天没有见到顾长晏的秦烨,最终还是没忍住,自己开车,来到顾长晏这片别墅区,
只想远远看看。
还没进小区,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。
他下意识跟了上去,一路跟到超市门口。
看着顾长晏走进去,他也沉默着跟了进去。
下一秒,他的目光就僵住了。
顾长晏正认真挑选着卫生棉,又拿了红糖、红枣、枸杞、乌鸡,满满一购物车里全是女生用品。
心脏猛的一缩:是给女朋友买的吗?
“秦烨?你怎么在这?”
刚准备付钱的顾长晏,抬眼看到了离他不远处的秦烨,微微一怔。
“路过,看见你的车,就进来看看。”
秦烨缓步走近,视线落在那堆东西上,声音有些紧,
“给……女朋友买的?需要我帮你提吗?”
顾长晏下意识把袋子往后收了收,“我自己可以,你忙你的吧。”
说完,转身就往外走。
秦烨看着前面的顾长晏,抿抿嘴,还是忍不住开口,
“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?”
“不了,今天不方便。”
顾长晏头也不回的走出超市。
秦烨指尖微缩,触到腕间的墨玉手串,望向超市的门口。
不方便吗?
是女朋友在,不方便吗?
腕间的墨玉手串应声断裂,
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,四散滚落,清脆又刺耳。
他该怎么办?
秦烨忽然有些迷茫。
他是真的想和阿晏在一起,
可阿晏喜欢的是女人……
也许,他对阿晏的这份喜欢,从头到尾,都只是他一个人。
他一个人就好……
秦烨拿出手机,在便签里一字一顿写下:7月14日,阿晏女朋友,生理期。
写完,他长按删除键,把那行字删掉,又重新输了一遍。
像是在一遍一遍,给自己划清界限。
秦烨,不能越界。
转身,沉默的走出超市。
顾长晏一回家,就把东西递给王妈。
“王姨,这是我刚买回来的,你给小晞炖上,炖好了盛一盅。”
“好的,大少爷。”
经历了两天痛经折麽的顾长晞满血复活,吵着要去参加孙老的70寿宴。
往日对妹妹有求必应的顾长晏,这一次却难得的强硬,
“宴会上人杂,不安全,你在家待着。”
顾爸也在一旁劝阻。
最后,直接砸出50万,才把小祖宗安抚在家。
顾长晏有时候都觉得,妹妹顾长晞比他更有经商的天赋。
孙府寿宴当日。
门外名车云集,宾客非富即贵,一派豪门盛景。
顾长晏陪着父亲步入大堂,身姿挺拔,气质沉稳,关键是那张漂亮的脸,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主位上,孙老精神矍铄,满面红光,丝毫没有刚出院的病态。
顾父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,
“孙老,七十高寿,福寿双全。晚辈顾淮,携犬子顾长晏,前来给您贺寿。”
顾长晏也微微躬身,声音清和有礼:
“孙老,祝您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,松柏长青,安康顺遂。”
孙老目光落在顾长晏身上,满是欣赏:
“好,好!长晏这孩子,如今是越来越像你了,稳重出色。”
顾父一笑,“孙老您就别夸他了,一会得飘了。”
孙老拍拍椅背扶手,乐呵呵道,“顾小子,又谦虚上了。”
顾长晏适时开口,分寸得体,
“孙老,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。一只百年野山参,祝您延年益寿;一幅《松鹤延年》,祝您心境豁达,长享安乐。”
听着顾长晏的祝寿词,孙老心里很是受用,嘴角的笑都真诚了几分,“呵呵呵,长晏真是有心了。”
他朝身后招了招手,“来来来,我给你介绍个人认识。”
只见一道清俊的身影缓步走来,浅棕色的头发半扎在脑后,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,带着清浅标准的微笑,又有几分海外归来的洒脱。
“这是我刚从国外回来的孙子,孙祐泽。”
孙老看向孙祐泽,“祐泽,这是顾淮伯父和长晏,你代我好好照顾他们,陪他们四处转转。”
孙祐泽礼貌伸出手,眼神在顾长晏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
“顾伯父,长晏这边请。”
顾父和顾长晏被孙祐泽引入会客厅,沿途与早到的老相识打起了招呼。
顾长晏始终眉眼温和,应对得体,却始终与众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就在这时,大堂门口的喧闹忽然静了几分。
秦烨缓步走了进来,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,身姿挺拔,清冷又贵气,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主位上的孙老见状,眼睛瞬间亮了,起身,快步朝着门口走去。
满座宾客皆是一惊 ,
能让今天的寿星亲自起身相迎的,整个会场也就只有秦烨一人。
有人下意识压低声音,“那就是秦烨吧?秦家目前实际的掌权人?难怪孙老这般重视……”
秦烨没有理会周遭的低语,走到孙老面前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却不失恭敬,
“孙老,70大寿,晚辈带老爷子前来祝寿,祝您福寿绵长。”
“小烨来了就好,来了就好!” 孙老握着他的手,语气热络,全然没有对待旁人那般客套疏离,“快,上座,我亲自陪你喝两杯。”
秦烨微微颔首,微微欠身,淡淡一笑:
“孙老言重了。今天是您的寿辰,您才是主角,不必为我费心。晚辈自己随意转转就好,您安心招呼各位宾客,莫要因我扫了兴致。”
孙老愣了愣,随即笑着点头:“好好好,都听你的。有什么需要,随时让人告诉我。”
秦烨目光淡淡扫过全场,没有停留于任何人的身上,朝着会客堂走去。
下一瞬,便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那道清隽挺拔的身影上。
顾长晏。
他站在人群里,从容得体,眉眼温和,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。
只是那周身的疏离礼貌,像一层薄薄的壳,将所有人都隔在外面。
也包括他。
秦烨指尖微紧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起。
昨天超市里那一幕、那一堆女生用品、那句 “不方便”,还清晰地砸在心上。
原来,他也会有这样温柔细致的一面。
原来他的耐心与体贴,从来都不是对自己。
心口有些闷。
秦烨移开目光,脸上恢复成一贯的淡漠,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。
他来这寿宴,本是得了老爷子的嘱托,代他前来贺寿的。
可现在,他所有的心思,都落在了那道身影上。
他只想再多看一眼。
就一眼。
然后,退回他该在的位置,守好自己的分寸,安安静静,
不打扰,不越界。
顾长晏端着酒杯,与人说笑,不经意抬头,瞳孔骤缩,那个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