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
一辆低调的黑色金葵花国礼,驶入一条没有挂牌的街巷。
没有路名,没有门牌,只有两排国槐矗立在道路两旁。
巷道尽头,青砖灰瓦的院墙向两边绵延,
朱漆大门历经岁月的沉淀,铜环被摩挲的温润发亮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只简简单单刻着一个“秦”字。
车门开启。
秦烨下了车。
厚重的朱漆大门自动打开,两排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警卫,垂首行礼。
秦烨抬步踏入秦家老宅。
庭院开阔,青砖地面一尘不染,
正厅的门敞开着,里面已经有不少人。
秦烨跨过第二道垂花门时,里面争执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。
“老三现在到底是家主,就是不一样,回来的可真快。”
这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,一手拖着下巴,一手撵着手里的茶盖,坐在太师椅上,
丹凤眼微挑,带着几分戏谑,打量着端坐主位上的秦风。
秦风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抬眼看向一旁的秦钰,
“我怎么闻着满屋的酸味?四弟要是太闲了,不如去把庭院里的落叶扫一扫,别闲得心里长刺。”
秦钰脸色微僵,直起身子,把茶盖重重磕在茶碗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坐在一旁的秦老二秦祯,轻捻着一串檀木佛珠,眉眼温顺,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,打着圆场,
“行了,都少说几句,老爷子还在里面躺着呢,也不怕听见了伤心。”
秦钰悻悻撇嘴,最终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老大秦延,一身行政夹克,沉稳的坐在一旁,从头到尾沉默不语,仿佛周遭的争执与他无关。
就在这时,秦烨跨过垂花门,走进了正厅。
秦延终于抬了起了眼睛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秦烨点点头,自然的坐到了秦延的一边。
秦钰见状,勾了勾唇角,“老五到底是大哥带过的,走到哪里都不忘挨着大哥坐。”
顿了顿转头瞥向老三秦风,挑拨离间道:
“三哥你看,你这新家主做的呦,在人家心里都排不上号。”
秦风面色不变,端起眼前的茶喝了一口,只是眼底到底多少带点郁色。
秦烨靠在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腕间那抹粉色的手串,眼神淡漠的扫向秦钰,
刚才还嘴碎挑事的秦钰一个机灵,浑身一僵,闭了嘴,
本能的坐直了身体。
坐在左侧的老二秦祯捻佛珠的指尖微顿,目光在秦延、秦烨、秦钰之间扫了扫,
笑意温和,却始终沉默。
这时候,里面的门被从里面推开。
一个穿着中式素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两个神色有些凝重的私人医生。
所有人纷纷站了起来。
“周叔,撒医生,老爷子怎么样了?”
秦风率先开口问了出来。
撒医生扫视了一圈,开了口,“老爷子是……中毒。”
“中毒?!”
在场的人全是一惊,怎么可能会中毒呢?
秦家老宅守卫深严,饮食用药都是层层筛查,怎么会无端中毒?
撒医生继续沉声解释:
“嗯,中毒,人为投毒,剂量把控的很好不容易被发现。只是这两日突然加重了剂量,所以才导致老爷子一下子昏迷。”
话音落下,所有的人目光本能的转向老二秦祯。
秦祯拈佛珠的手指一顿,把佛珠重重拍在桌上,
“都看我干嘛?就因为我一个人在老宅,就觉得是我?老爷子前几天不是还去了趟B省嘛,你们怎么不怀疑是有人在那个时候下的呢?”
此话一出,除了老大秦延,其他人的眼神又转向秦烨,
秦烨也不解释,任由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秦风压下心底的怒意,再次坐下,抬了抬手,厉声吩咐道:
“立刻封锁秦家所有出入口!彻查老爷子近一个月的饮食、用药记录!所有接触过厨房和餐厅的人员全部控制问话!”
他目光凌厉的扫过全场:“没有查出结果之前,所有人不得离开老宅半步!否则别怪我这个家主不讲情面!”
当夜,
秦烨没有回自己的院子,只搬了把椅子,坐在秦老爷子的房门外,
月色清冷,数影斑驳,他孤身坐在那里,眼底没什么情绪,不知道在思索什么。
身后脚步声轻响,
秦延走了过来,手里拎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披在他身上。
“穿上,入秋了,夜里凉。”
秦烨没有道谢,自然的将披在他身上的外套穿好。
秦延也不在意,拉来一旁的椅子,靠着秦烨坐了下来。
兄弟两人并肩看着寂寂的庭院,
良久,
“大哥。”
秦烨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是谁?”
秦延沉默片刻,“你觉得呢?”
秦烨目光微闪,摸了摸腕上的粉色手串,“不知道。但大哥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答案。”
秦延看着院中的沉沉的夜色,“等证据。没有证据谁也不能动手,这是秦家的规矩。”
说完,转头看向秦烨袖中那抹扎眼的粉色手串,打趣,
“你不是以前最讨厌粉色吗?怎么?弟媳送的?”
秦烨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:“嗯,因为是他送的,所以喜欢。”
秦延失笑摇头:“当初你刚来在训练场的时候那股子狠劲,没想到也是个耙耳朵。”
秦烨看着自己大哥,“嗯,以后不止我一个。”
“嗯?”
秦延总觉得他家老五这话不怀好意,带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。
他是不是有什么事遗漏了?
第二天的正堂里,还是一样的位置,气氛却很是压抑。
秦风端坐家主之位,将查到的一摞摞证据摔在了秦老二脸上,
眼眶通红,死死盯着下面的秦祯:
“为什么!”
他们秦家是私下里勾心斗角,有父辈的原因在里面,更多的是利益的牵扯。
可所有人都清楚,秦家因为有老爷子才算是秦家,老爷子是秦家的定海神针,
只要老爷子一日不倒,秦家便稳如泰山。
他们可以争权夺利,互相算计,可万万不该对老爷子洗手。
“老二,我问你,为什么?!回答我!”
秦祯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