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不大,却在寂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的刺耳。
脸上多年如一日的温润彻底碎裂,
眼底的儒雅被扭曲代替,透着一股子癫狂。
“呵,为什么?”
他低声重复,指尖死掐着那串檀木佛珠,指节泛白,
只听“咔擦”一声,佛珠一颗颗崩开,滚落满地,
清脆的响声,在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老爷子这辈子,从来都是偏心的。”
他猛的抬眼,不甘的看向坐在一侧的老大。
“处处为大哥铺路,把最稳的仕途,最正的人脉全都留给你!”
“你在政圈平步青云、风生水起,电视上日日都是你的风光嘴脸,光鲜亮丽,万人敬仰!”
话锋一转,猛地转头看向坐在家主之位的秦风,满是讥讽与怨毒。
“就连老五不要的家主之位!老爷子宁愿给你这么个废物,也不愿给我!”
他胸腔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秦风。
“你现在问我为什么?”
“凭什么?!“
“同样是孙子,同样留着秦家的血,唯独我秦祯!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!”
“什么都没有!”
他嘶哑的吼叫,将这些年积压的委屈不公全都发泄了出来。
“我就是恨他!恨他为什么这么偏心!!”
“既然我得不到,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!”
“说完了吗?”
一道淡漠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刻的沉静。
秦烨眼神淡漠的扫过秦祯,将那串粉色手串仔细揣在衣兜里,
站起身走上前,稳稳停在秦祯面前。
秦祯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,被秦烨这冷淡的目光一瞥,浑身莫名一僵,转而又无所顾忌的瞪了回去。
“秦烨!”
“你现在可不是家主了!别拿从前的架子压我!真要论规矩处置我,也轮不到你!”
语气凶狠,试图撑住最后一丝底气。
秦烨依旧是淡漠的看着他,没有多余的废话,
青筋凸起的大手猛的扣住秦祯的脑袋,
下一秒,
狠狠往冰冷的青砖地面砸去。
砰的一声闷响,秦祯被砸的眼前一黑,温热的血珠顺着眉心滑落。
不等他反应过来,两道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炸开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响彻整座肃穆的正厅。
满厅的秦家众人,无人敢上前半步。
秦风僵坐在主位,这一刻他清醒的意识到,老五还是对他留手了。
秦延看着地上一只胳膊一只腿扭成麻花的老二,只是皱了皱眉。
一旁的老四秦钰早已吓得面色发白,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剧痛彻底摧毁了秦祯最后的理智,
“秦烨!你个变态死基佬!偏偏喜欢被男人上!你简直是秦家的耻辱!”
主位上的秦风莫名眼皮一跳,‘秦烨喜欢被男人上’这谣言……好像是他传出去的,不争气的把自己往后缩了缩。
秦烨并不在乎,淡漠的看向地上那个只剩下嘴能动的好二哥。
秦祯盯着秦烨,却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~!”
带着点鱼死网破的得意:
“老五……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这时候,突然加大老爷子的药量?你真以为我只是恨他偏心?”
“啊?哈哈哈~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猛的劈在秦烨心上!
秦烨瞳孔骤然骤缩,眼底的冷静一下子全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和杀意。
漆黑的枪口对准秦祯的眉心,
方才废了秦祯的一只胳膊一条腿是为了老爷子,
但此刻,他真的是该死!
就在秦烨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,一道身影迅速上前。
“老五!冷静!”
秦延快步抬手,死死将枪口往下按去。
秦烨眼底猩红,杀意翻涌,周身的戾气吓人。
死死盯着地上肆意狂笑的秦祯,牙关紧咬,
“秦祯,你最好祈祷他没有事!”
否则!他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下一秒,秦烨猛的松开手,手枪重重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哐当的响声。
转身,不顾一切的朝着门外狂奔而去。
阿晏!你绝对不能有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