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昴走出居民楼时,黑色宾利已经在门口停了一会儿了。
他拉开了副驾,微笑道:
“加班结束了?”
他和间桐的关系略微有点敏感,夜里去他家,肯定要和恋人报备的。
骆世棠本来办公到晚上脑袋有些疲乏,少年一个消息就给他干精神了。
风卷残云地扫完了尾,他一刻也不耽搁地就上了路。
“我不结束,难道还让你在这过夜?”
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信息素气味,男人的脸色不怎么好,嗓音冷淡道:
“上车。”
在他们的正上方,间桐静静立在窗前,眼看着陆星昴钻进了轿车,眼神冷静得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。
今晚,不过是他使的一个小伎俩。
他挨家人打骂、被赶走是真,忘带钥匙、身上没钱是假。
只是看陆星昴最近声名鹊起,人气飞窜,间桐心里发慌。
他怕两个人就此渐行渐远,陆星昴将他淡忘,也不再在乎他了。
所以才想刷一波存在感。
幸好陆星昴仍待他如初,让间桐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温暖和慰藉。
虽然他身旁的那个男人很碍眼,但现在自己的力量还不够……
一切都要徐徐图之。
在他彻底崛起之前,近在眼前的阻碍还剩下……
间桐拨通了手机语音。
“闫哥,我家里那边就拜托你了……对,做绝一点也没关系。只要他们不挡在我的星路上……”
那头似乎是在和他谈条件,男孩的脸色逐渐苍白了起来。
他缄默了良久,才陡然发狠地说:
“好,我去!”
……
轿车上。
陆星昴知道对方心情不好,就一路喋喋不休,逗他说话。
而骆世棠面色凛然,不为所动。
少年心头一阵挫败,干脆破罐破摔地摊牌说:
“这个人你也认识,就是演阿琅的那个小孩,人特单纯,性格也懂事……”
语罢,他紧盯着骆世棠的面部表情,“你有什么感觉没?”
“希望你在我面前少夸点别人。”
骆世棠漠然道。
“不是,”陆星昴一脸郑重其事:“我是问你对他这个人有什么感觉?”
“感觉?”
骆世棠表情困惑不解。
他又没见过本人,顶多对那张脸有点印象,谈什么感觉?
“……长的还可以。”
拿不准对方的用意,他最终谨慎地说。
这算是个比较客观的评价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别的呢?”
陆星昴还有点不死心,“他出场的一瞬间,心脏有没有被电流击中的感觉?”
“……”
骆世棠的眼神十分异样,他容忍地说:“你现在倒像是脑袋被雷电劈了。以及,没有。”
神情不像是在说谎。
所以,骆世棠并没有像原著描述的,对主角受一见钟情咯?
是他们两个恋爱的作用吗?
虽然还没有完全打消疑虑,陆星昴仍微松了一口气。
“没什么。没有就最好……”
相反,骆世棠的眉却狐疑地皱了起来。
……
除夕当日。
一大早起来,陆星昴就和骆世棠一起出门置办年货,买食材、买鞭炮、回家贴对联……
琴姨回家过年了,之后的几天就只有他们和狗狗在家。
今晚的年夜饭男人也不能陪陆星昴一起吃,要回一趟骆家老宅。
出发之前,两人在玄关亲吻道别。
“我会尽早回来。”
骆世棠抚着他的脸颊说。
“嗯,我等你。”
陆星昴微笑着,又低头为他正了正领带。
✾
骆家老宅。
骆世棠刚踏进大门,佣人正礼貌地为他挂衣服、拿拖鞋。
内厅一位长相和他父亲有几分相似,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,笑道:
“阿棠,你可算是来了!全家都在等你吃饭。皇映那边还好吗?
“有什么困难,一定跟我和你三叔讲。”
这位就是骆老爷子的次子,骆世棠的二叔,骆裕廷。
和成天沉迷声色犬马的三叔不同,他这位二叔头脑精明、办事滴水不漏,天生就是块经商的料,各方面能力也仅次于他的父亲。
“多谢二叔。”
骆世棠淡淡颔首。
“新年又长了一岁,你也老大不小了,是不是也该考虑婚事了?”
骆裕廷边和他并肩而行,便又就催婚的事老生常谈:
“别怪二叔管的宽。大哥和嫂子走得早,我们不操心,谁替你操心呢?
“对了,你崔叔叔家的女儿今年刚从国外回来……”
“哟,瞧瞧这是谁啊?”
一个突兀尖利的女声打断了他,叔侄二人同时抬头望去。
周蕴清神情矜傲地搭着扶手,沿着旋转楼梯款款而下,冷嘲热讽道:
“奇了怪了,被家族除名、扫地出门的骆家之耻,怎么还有脸回来?”
骆世棠面色微变。
闻言,骆裕廷一改之前的和颜悦色,脸色发黑地呵斥:
“你胡说什么?!除名也是当年爸一意孤行……再说,这和阿棠有什么关系?”
周蕴清冷哼一声,“上梁不正下梁歪,老爹嗜毒成瘾,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“你……!”
骆裕廷气得呼哧直喘,但周蕴清正怀着孕,又不能拿她怎么样。
周蕴清是他两年前新娶的夫人,在嫁给骆裕廷之前,也曾是风光无限的影后。
直到皇映将蔡家萱捧了起来,横扫那两年的各大表演奖,将她打击得体无完肤,一时沦为笑柄。
可以说,周蕴清完全是不得已才退圈嫁了人。
所以她不光恨蔡家萱,连带着这个侄子也恨进了骨头里。
骆世棠冷漠地扫了她一眼。
不似看活物的眼神。
骆裕廷过去对他多有照拂,大过年的,他不愿和后婶闹出什么不愉快来。
于是干脆视若无睹,对骆裕廷说:“人到齐了就吃饭吧。”
没想到看到他这副模样,周蕴清气更不顺了,甩脸子啐道:
“谁爱吃谁吃。本来就犯恶心,我怕我饭桌上忍不住吐出来。恕不奉陪!”
说完就扭着屁股走了。
“你站住!”
喝了她一声未果,骆裕廷神色难堪地安抚侄子:
“那个……你周婶有点产前抑郁,最近看谁都不顺眼,你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
骆世棠蓝眸沉沉,薄唇轻勾:
“比这再难听的话我也听过,二叔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