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,三叔骆殷廷和三婶已经在桌前坐定了。
骆殷廷一见到骆世棠,也是热情招呼:
“阿棠来了啊,快坐!吴妈,趁热上菜吧!”
完全看不出前些日子被挖了墙角的忿恨。
骆世棠点头致意:“三叔,三婶。”
问候过,又瞥了眼他们身旁的空位,问:
“骆品睿今天没来?”
三婶的表情霎那间很不好看。
骆殷廷偷窥她脸色,支支吾吾、含糊其辞道:
“那小子一天到晚游手好闲,又不知和哪个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……甭管他,咱们几个吃!”
骆世棠笑而不语。
虽然平时不太来往,但他对骆家的动向并非一无所知。
比如,骆殷廷名义上是寰宇的掌权人,但其实很多大事都要骆裕廷点头才能做决定;
比如,骆殷廷私生活极不检点,年前家里正在闹私生子风波。
他的儿子骆品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,在外面花天酒地、挥霍无度,到现在都没回来。
这件事二叔或许知道,但对自己这半个“外人”,还是要瞒着的。
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么。
为了转移话题,骆殷廷急急地道:
“二哥,马上开饭了,嫂子怎么还没下来?”
这下换了骆裕廷不自在了。
“她身体不舒服,说要回屋歇会儿。”
“也是,怀孕初期正是难熬的时候……”
正处于神经敏感期的三婶不知被挑动了哪根弦,猝然杯子一摔,濒临爆发:
“人家不舒服,你跟着操什么闲心?又想起你外面养的那个贱人了是吧?!”
在座所有人都震惊了。
骆世棠也恰到好处地作出了错愕的神色。
骆殷廷的脸忽红忽白,明显气势不足地争辩道:
“说着二嫂的事,你又联想到哪里去了?大过节的,家人好容易聚一聚,你不要无理取闹!”
“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做贼心虚?五十好几的人了,把人家十七岁的小姑娘搞大了肚子!
“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!!”
两人吵着吵着就急眼了,开始翻陈年旧账,差点就动手把饭桌给掀了。
“老三,都老夫老妻了,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三婶,您冷静点……”
骆世棠和二叔一边一个拦着人劝架,却是收效甚微。
夫妻俩一直从餐厅打到了厅堂,连楼上的周蕴清都被惊动了。
眼看着骆宅乱成了一锅粥,男人嘴角浮起了一丝隐秘的弧度。
……
“哎呀,手慢又没抢到!”
客厅里,陆星昴开着电视拿春晚当背景音,窝在沙发懊恼地戳手机。
刚给严导黄导、谭映月、商宴等人打了一圈电话拜年,他才发现《心捕》群在发红包,已经错过好几个了。
赶紧卯足了精神去抢,结果才抢着一个,还是两毛钱……
大家都在群里嘲笑他,陆星昴无能狂怒。
你们就不能慢点吗?不带这么欺负老年人的!
他屡败屡战,直到玄关传来了开门声。
咦?
他诧异地抬头看了眼落地钟。
这么早,才九点多就回来了?
骆世棠走进玄关,拂了拂肩头的雪花。
弗雷德和爱德争先恐后地挤到了门口,摇着尾巴求抚摸。
后边传来拖鞋的声音。
“回来了?晚饭吃好了吗?”
陆星昴穿着软趴趴的睡衣,金色壁灯打亮了他脸上细细的绒毛。
少年面容稚气,眼眸澄净。
他一边嘘寒问暖,边帮男人脱下了大衣。
“去洗手,我帮你把饺子再热一热。”
在他转身走开前,骆世棠忍不住把有点发懵的少年揽入怀中抱紧。
幸好。
幸好他有他真正的家。
……
陆星昴没有多问在骆宅发生了什么。
陪骆世棠吃完了饺子,他们就惬意地抱狗靠在沙发上看春晚。
十点多,陆星昴觉得困了。
他的睡眠生物钟基本是雷打不动的十一点。于是两人决定不等新年敲钟了,放完鞭炮直接去睡。
外面雪下得更大了。
东郊别墅稀疏,放的烟花都集中在市中心一带。
陆星昴好多年没玩这些了,抓着一把仙女棒又跑又跳,十分雀跃。
骆世棠在旁边替他拍了几张照,然后喊他躲远些。
“我要点火了。”
大约十几秒后,“嘭”的一声,巨大的礼花弹在夜空中炸开,绚烂夺目,火流星般拖曳着长长的尾巴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斑驳交错的光影里,陆星昴与身旁的人对上视线,也露出了温柔笑意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他说着,仰头吻住了骆世棠的唇。
……
十一点多,骆世棠洗完澡出来,陆星昴竟然还没睡。
他刚在wb和朋友圈发了玩烟花的照片和新年祝福,听见动静,侧身扔下了手机。
骆世棠赤着精壮的身体进门,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。
以往总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搭在额头上,轮廓顿时显得柔和了些。
下一刻,他灰蓝的瞳孔微缩,盯着床上眸色愈深、不着寸缕的少年。
他莹润的肌肤与深色的被单形成了鲜明对比,腰臀曲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我有一份新年礼物给你。”
陆星昴舔了舔嘴唇,轻声地、意有所指地说。
室内漂浮着若有似无的橘花气味,起初很清淡,在雪松的冷香也混入其中后,才陡然浓烈了起来。
两个人不是第一次肌肤相亲,但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。
骆世棠心中隐隐有预感,就是今晚了……
被陆星昴扑倒在床上,迎合着他热情似火的亲吻,两个人都蓄势待发时,少年撑起了身子,眼神暗含迫力:
“我是1。你愿意做我的人吗?”
对方的唇线绷紧了片刻,裸裎相对的静默中,轻微笑了一下。
男人说:
“只要是你,怎么都无所谓。”
出乎他意料的回答,令陆星昴的心房狠狠颤栗了一下。
之前在恋综里,叶霖开玩笑地问过他攻受的问题,当时陆星昴没有回答。
其实他的观点也是无所谓。
陆星昴虽然是1,但如果另一半想在上,他也愿意做出退让。
难得的是,这个人也是这么想……
汹涌澎湃的爱意充斥了胸膛,他不禁又俯下身去吻骆世棠的脖颈,顽劣地挑唇:
“我逗你的。既然骆先生平时那么疼我……今天,不如再多疼我一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