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弦在幼童及青少年时期很介意自己的性别,为他只是个Beta而沮丧不平。
世界几乎由基因优秀的Alpha主宰着,Omega因为数量稀少也甚为珍贵。
唯有Beta平平无奇、不被在意,永远位于社会的底层。
他不服气,觉得如果生来就是Alpha或Omega,凭他的外型和才气,也许早就爆红了。
可当左弦遇见了真正喜欢的人,却头一次庆幸自己是Beta。
对方眼中的他无关性别,就只是他本身。
……
陆星昴的杀青戏已经拍完,但为了帮助明煦和左弦,还依然留在剧组。
剩余几天都是他们俩的对手戏。
明煦的感觉也找得差不多了,在陆星昴和黄导的点拨下渐入佳境,演技与从前相比俨然进步神速,活灵活现。
最后一场戏,陆星昴就坐在监视器前观看。
奚林海和沈括分手后,跟同事庄严渐生情愫,已经在一起半年多了。
奚父托关系重新受到委任,从前的部下上门来拜访,谈到一些内部机密,也没有刻意避着奚林海。
“这么说,B国窃取范围情报的设备早在七八年前就流入境内了?”
奚父神情凝重地问。
“没错,我们也是刚收到风声……设备采用特殊材料,机器根本识别不出。
“但也有一个缺陷,接收信号时会发出蚊音……”
直到他们谈完话,一起穿衣出门吃饭,奚林海才猛然醒了过来,发现他竟然出神了半小时之久。
……为什么?
为什么心里会如此惴惴不安?
奚父和部下的谈话就宛如是一把开启机关的钥匙。
有什么关键线索,是被自己怀着侥幸心理、一直有意无意忽略了的?
他忆起和沈括在一起时,对方那总是断断续续,音调怪异的手机铃声。
每次沈括来自己家时,手机都会响个几次。
是为了掩盖什么吗?
而就在几个月前,奚林海偶然间发现,庄严使用的也是同一款铃声……
短短几分钟里,奚林海的脸色在不停地变化,越来越苍白,越来越恐惧。
“叩叩叩!”
突然,他面前的房门被人敲响了。
“谁啊?”
奚林海吓了一跳,定了定神后,才起身过去开门。
大门敞开的一霎那,他的眼神从条件反射的喜悦、爱意,转为了攀上巅峰的惊恐——
耳边响起了熟悉的铃音,“叮铃……”
“Cut, excellent!杀青了!!”
黄导笑容满面地站起身喊,四周的演员、工作人员都欢呼了起来,大声地鼓掌。
一片欢腾雀跃中,陆星昴和身旁的黄导、明煦一一拥抱,又跑上去紧紧抱了下左弦,笑着说:
“傻啦?愣着干什么?”
左弦轻咳了一声,别开脸。
他才不会承认,导演喊“杀青”的那一刻,他竟然有一点点眼热……
“演戏很美妙吧?”
陆星昴轻问,其实更多是对自己说的,并没指望他回答。
左弦却微微点头,露出了一个既像怀念,又似是回味的浅笑。
“是啊。”
……
剧组将所有人拉到了酒店,陆星昴刚一进门,就收到了一大捧火红的郁金香。
“恭喜杀青。”
骆世棠面带微笑说。
他和商宴乘坐下午的航班,比他们先一步抵达杀青宴现场。
陆星昴开心地挨个拥抱了两人,“大老远飞过来,辛苦啦!”
他向熟识的演员、工作人员一一介绍他们。
最后,骆世棠和左弦握上了手。
“转入皇映的事,还希望你能及早敲定。”
左弦耐人寻味地勾唇一笑,美得粲然生辉。
“我和他在一个公司,接触势必会变多。你不担心?”
骆世棠冷淡地回复:
“你可以试一试。”
神情从容自若,仿佛根本没把他当作一个威胁。
左弦略微咬牙。
“你们俩在说什么?要就座了,快过来。”
陆星昴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的火药味,在餐桌旁扬声道。
“来了。”
最终,骆世棠先移开了目光,迈步向少年走去。
之后整个晚宴过程中,他们俩都再也没看过对方一眼。
✾
“哇,天真是越来越热了。”
下车之前,陆星昴头朝窗外探了一下,立马就缩了回去,戴上了墨镜。
寰宇的名字和LOGO在烈日下灼灼闪光。
南茜将车熄了火,也随他走了下来。
路边的这辆悍马是陆星昴前两天兴冲冲新提的,到账的片酬瞬间就所剩无几了。
他考完试还没拿到驾照,所以暂且还是由南茜担任司机。
两人进门上了电梯,直奔三层,音乐制作区域。
走廊两侧排列着一间间独立的工作室,陆星昴仰头留心着门牌,和对面一个锥子脸小帅哥擦身而过。
随即,他就被不客气地高声喊住了。
“你是陆星昴?”
少年闻声回过头,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?”
“别装了,你还能不认识我吗?”
锥子脸一脸傲慢地说,似乎很不屑于他这副做作的模样。
“戴了副墨镜,也不至于瞎了吧?”
陆星昴因他狂妄无礼的态度蹙了下眉,南茜悄悄凑到了他耳边:
“寰宇的钟一鸣,过去是个小透明,今年出了首爆曲,变成当红歌星了。”
“哦~”
陆星昴了然。
这就是一夜成名的坏处了。
整个人都踩在云端上,脚不沾地,觉得自己特了不起、特牛逼,恨不能全世界都围绕着他一个人转。
陆星昴十分清楚,因为十七、八岁,心智还远未成熟的他曾经就是这样。
但这个钟一鸣,少说也有二十四五了吧?
“钟一鸣是吧,幸会。”
对于不懂事的小孩子,陆星昴总是比对常人多几分宽容。
奈何钟一鸣根本不领情,也没理会他伸出的友好之手,继续阴阳怪气:
“听说你挺会写歌,还给老相好写了不少?现在寰宇和皇映是一家了,这么厚此薄彼不好吧?”
陆星昴又是一蹙眉。
制作音乐的过程中接触了那么多人,他就知道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虽然始终态度明确地表明表明自己不是原创,但人总是更愿意相信亲眼看到的“真相”。
就算他再怎么解释也没用。
于是陆星昴收回了手,微微一笑。
“怎么,你的歌不是很火吗?还看得上我写的歌?”
说白了,钟一鸣就是眼热他这个后起之秀,想跑来分一杯羹。
但他又放不下架子。
小心思被识破了,钟一鸣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。
“谁说我要唱了?都是些没营养的口水歌,我才不稀罕呢!
“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演戏吧,别没那个实力,还硬要和专业歌手抢赛道,仗着最近有点人气就狂得没边了!”
南茜实在听不下去了,一脸忿忿地回怼道:
“感谢你的自我介绍,不然我们真记不住你是哪根葱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钟一鸣糊了太久太久了,最介意别人说不认识他、对他没印象。
被戳到痛脚,顿时勃然大怒。
他正要开口喷,旁边一扇门吱呀开了,从里面传出来左弦那懒洋洋,又刻薄刁钻的讥嘲声:
“讲真的,我挺羡慕你的直肠子,但也不能用嘴吧?
“公司不是明令禁止宠物入内吗,主人呢?这狗打了狂犬疫苗没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