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司不是明令禁止宠物入内吗，主人呢？这狗打了狂犬疫苗没啊？”
陆星昴一听见就笑了。
反观钟一鸣难堪的脸色，可谓是姹紫嫣红，精彩至极。
“不是我说，你哪来的脸贬低别人啊？唱个歌特么和社会摇似的，什么垃圾。
“长得不尽如人意也就算了，起码该通点人性吧？”
在左弦这个国家十级毒舌选手面前，钟一鸣的自尊心“哗啦”碎了一地，霎时就哑火了。
如果说陆星昴只是个半吊子新秀，还不足为惧。
左弦可是正儿八经玩过摇滚的乐坛前辈，又是红透半边天的综艺大咖。
和他正面对喷，钟一鸣还没那个胆量……
他神情恍惚地看着陆星昴二人进了录音室，左弦走在最后，就当着他的面摔上了门。
好像正摔在他的脸上。
“我都溜门缝听半天了，和这种人你客气什么？”
左弦往沙发上一栽歪，忍不住替少年来气。
“熊孩子罢了，气不着我。这种人也爬不了多高，气数将尽，也就过过嘴瘾。”
陆星昴浑不在意，将U盘插上调音台，说起了正事：
“我那首《倔强》就差个收尾了，你不是想唱《离歌》吗？制作人的意见是……”
不错，陆星昴今天是来找左弦沟通曲子的。
本来左弦说好签皇映，最后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却是寰宇。
上面给的理由是，寰宇的音乐资源更好，团队服务也更专业。
这话倒也挑不出毛病。
毕竟，曾担任总裁特助、陆星昴贴身助理的乐理，在随少年返程之后，也被送来了这边培训唱跳，备战出道。
不过真实的理由，也就只有骆世棠和左弦两个人心知肚明了。
嘴上说着不在乎，结果还不是虚张声势……
左弦内心冷笑。
最后综合制作人和左弦的意见，《离歌》的终版定了下来，不日开始录制。
南茜下楼去给他们买午饭了，左弦收拾着乱糟糟的桌子，问：
“吃完就走？不再多留会儿？”
“我要上楼去找乐理，他之前为我受了伤，出道怎么也得帮他发几首歌。到时可能还要麻烦你帮忙。”
左弦答应得很痛快，“随时找我。”
下午，陆星昴就在乐理的练习室待了两个小时。
和陆星昴的心态相似，骆世棠之所以答应替他给乐叔做思想工作，送乐理来当练习生，也是对他的一种变相补偿。
乐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。
他其实舞跳得不错，就是有点五音不全。
虽然发歌可以修音，但现场还是会露馅。
陆星昴决定写几首音域不高不低，比较好唱的歌给他。
两人会完面，乐理又要准备训练了。
“替我向世棠哥和……霍然问好！”
魔鬼训练下，乐理比之前瘦了一大圈，冲他摆手告别。
“知道了。你注意劳逸结合，别累坏了身体。”
陆星昴叮嘱了几句，刚出门，接到了左弦的电话：
“你出发了吗？”
“正准备走，有事？”
“下楼，我有个礼物给你。”
说完就挂了。
陆星昴一脸茫然，但还是依言下楼，顶着火辣辣的日头四顾了一圈。
“这儿！”
路边的大红色敞篷超跑上，左弦朝他挥了下手。
陆星昴让南茜先回车上，走近来，眼看着左弦从副驾的纸箱里抱出一只毛茸茸的黄黑小狗。
“皮蛋？！”
陆星昴瞪大眼睛，吃了一惊。“它怎么会在你这？”
“我和几个工作人员关系不错，《慢生活》是彻底凉了……皮蛋没处可去，我就说送来给我吧。”
左弦小心地把小土狗抱到他怀里：
“我没耐心养宠物，你不是喜欢猫猫狗狗吗。以后它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一触碰到小狗松软的绒毛，陆星昴的心都融化了。
他开门坐上了副驾，被皮蛋舔着鼻子吃吃笑个不停。眼眸浅浅地盛着日光，一晃就要满溢。
左弦在旁边盯着他，突然手一按，升起了车篷。
也许这个时机很不适宜、很突兀。
可左弦还是鼓起勇气，对他说：
“陆星昴，我喜欢你。”
……
几秒，十几秒，一分钟，三分钟。
陆星昴彻彻底底地怔住了。
左弦也不说话，就这么安静注视着他。
终于，陆星昴开口了：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左弦重复了一遍，突然笑了出来。
“我也说不上来。但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你我之间的默契……喜好、观点、包括音乐审美上——
“你这个人，从头到尾，我都很喜欢。”
这一记直拳，又把陆星昴捣懵了。
的确，他和左弦有很多心照不宣的时刻，那份默契，常常令两人会心一笑。
在剧组时，连明煦都有点妒忌他们的关系。
而作为他唯一一个非剧情人物的男性朋友，在左弦面前，陆星昴也比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更放松、更加无话不谈。
但陆星昴从没把这份感情往其他方向想过。
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最终，他只是这样说。
左弦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，他早就预料到了结果，却还是忍不住怀着一线希望。
“如果……我比骆世棠先遇见你。”
他艰涩地说，“你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？”
陆星昴沉默半天，摇了摇头，说：
“没有如果。”
他无法想象，把对骆世棠的爱意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，会是什么样的情形。
每个人所拥有的，就只有当下。
为了缓解尴尬沉闷的气氛，陆星昴试图开慰他：
“你看，你总是一腔激情地投入音乐……也许是欣赏我的歌唱天赋，或者彼此灵感的碰撞，所以产生了类似好感的错觉……”
左弦忽然红着眼睛抬起了头，冷冷凝视着他：
“你不是我，不要轻易给我的爱下定义。”
陆星昴一时哑然。
一声微响，左弦打开了门锁。
用意再明确不过。
须臾后，陆星昴独自站在马路边，傻傻地抱着纸箱。
他觉得，一切都被他搞砸了……
跑车里，左弦狠狠踩下了油门，双眼酸涩无比。
音响里播放着陆星昴今天刚给他的demo，心痛撕裂的高音控诉着对现实的无力。
“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
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
心碎前一秒，用力地相拥着沉默
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……”
【第五卷：枯荣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