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昴闻言却轻轻摇头。
“冯导，你没有说实话。
“这类题材的电影，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市场。没猜错的话，您手头的资金也不多吧？”
冯德昌黢黑的面皮窘迫地透出了一缕红。
“物美价廉的演员不好找，但并不是没有。为什么偏偏是我？”
对方一阵吭哧语塞后，才在两人犀利洞察的目光下嗫嚅道：
“喔知道这片没啥市场，但就是尽可能地想被人看见……所以主演既要有演技，也得有流量。
“男2的人选喔也想好了，就请封见凌来演……”
商宴和陆星昴愕然张开口，表情都变得一言难尽起来。
封见凌？
他的演技且不论，出演意愿也另说……
按照此人的身价，再加上陆星昴的片酬，冯德昌就算把全身的零件都拆吧拆吧卖了，也付不起零头的！
陆星昴倒还好说。
迄今为止，他演的电影都是文艺片，片酬本就不高。
上一部《枯荣》，由于香岛市场体量小，片酬又普遍低于内地。
即便担当的是男2号，最后也只拿到了300万粤币。
就是这样，下部出演的片酬目标，商宴还给他定的800万打底。
顶流明星就更夸张了。
封见凌以前没拍过电影，这是唯一可以稍微压价的点。
即便如此，那边的要价也绝不会低于3000万。
在关于钱的事上，冯德昌脑袋里到底有数，还是没数啊？
和这么个憨人打交道，商宴只觉得头疼。
“所以，你的意图就是高曝光，同时还能拉动票房……我这么理解没错吧？”
“没错，没错！”
冯德昌点头如捣蒜，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嘿笑两声。
“以前那些电影，都拍得不怎么样，扑了就扑了。但《遥远》不一样……”
他没说怎么个不一样法，但看过了剧本，陆星昴已然心领神会。
沉吟良久，陆星昴低问：“方便知道您老家是哪里的吗？”
“老家？”
冯德昌似是有点意外，但仍老实回答道：
“喔是洛原人。”
陆星昴听了淡淡一笑，身体靠进了沙发靠背。
“你的剧本，我接了。”
……
一连两天，商宴都气得不肯见陆星昴。
他只好可怜巴巴地跑去恋人那里求抚慰。
“怎么了？你把他惹得很不快。”骆世棠笑着问。
听陆星昴口述完了原委，男人也面露纠结之色。
“非要演不可？”
显然，他对于少年的决定也并不赞同。
“这是一部打拐的电影，但主旨并不单一。不论主角还是配角，身上都折射着更深层复杂的人性。”
陆星昴沉静的黑眸微微抬起看他。
“剧组很穷，但我可以自降薪酬，甚至……带资进组。”
骆世棠皱起眉，开始思考这件事。
“这么做所带来的负面影响，你也愿意承受？拍完短期议价能力受损、‘公益作秀’的质疑……”
“是。我是想清楚了才答应的。”
陆星昴做事不是光凭一股热血。方方面面，他都慎重地斟酌过了。
“接下它也不是全无好处。社会痛点、人性挖掘，这都是主流奖项偏好的题材。
“此外，强化公众形象、提高媒体口碑，商业价值长期增值……这笔买卖其实不算亏。”
“……不必在我面前展示你的谈判天赋了。”
骆世棠揉着眉心，手指敲了两下桌沿。
“不管怎么说，上升期的年少演员，商业身价不能轻易降低。如果你下定了决心，不如索性零片酬出演。”
“零片酬？”
这回换成陆星昴惊讶了。“你是说真的？”
“当然。”
解除电脑休眠，骆世棠开始在上面敲敲停停。
“省却了片酬，又带资进组，预算可以再往上提。
“打拐题材，可以尝试申请政府专项资金。再让商宴找人问下，妇联和Omega权益委员会有没有赞助意向……”
身边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骆世棠下意识转头，被少年亮晶晶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。
“……怎么？”
陆星昴的笑容里弥漫着恋爱的甜蜜和傻气。
“没怎么。就是禁不住感叹……我男朋友好帅啊。”
男人的耳根隐秘而迅速地变红了。
他绷住了严肃的表情，冷声道：“别闹。”
接着打字，骆世棠轻咳了一声。
“其他演员不指望零片酬，但价钱最好也尽量往下压。演员还定了谁？”
提到这个，陆星昴一下子高兴了起来。
“冯导比较中意封见凌……我不太放心，回去找了他的新剧看，没想到那小子的演技进步很大！
“早上我给见凌打了电话，他已经答应了。”
骆世棠：“……”
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点！
……
封宅。
吃完了午饭，封见凌哼着歌就要迈腿上楼。
餐桌旁，封母一脸狐疑地盯着儿子。
“小凌，你今天很高兴？”
扶着楼梯手，封见凌的笑容微敛。
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封母笃定地点点头，试探着问：
“早上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“能有什么事。”
封见凌有点不耐烦，转身继续离开：“等会儿助理来了，叫她上我房间里。”
儿子离开后，封母生着闷气，把杯盘碗碟摔得砰砰直响。
“平时和我说话没个好气，从小为他付出这么多，真是白养这么大了！”
见太太发了火，佣人们大气也不敢喘一口。
不一会儿，听到门铃响了，都争先恐后地跑过去开门。
“丁小姐，你来啦？”
“嗯！今天有点工作上的事。封少人呢？”
“刚回房去了。”
女助理道了声谢，多少有些畏怯地向封母问好后，就直奔楼梯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
女助理的身体一颤。
“手里拿的什么？不是粉丝写的情书吧？”
封母冷着脸厉声问。
“不是！”女助理慌忙解释：
“这是我上午在公司印的剧本，拿来给封少读的。”
“哦，剧本啊。”
封母顿时兴味索然，撇过头摆了摆手：“上去吧。”
女助理如蒙大赦，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梯。
那些说封少脾气难相处的黑粉……要不你来一次封家试试呢？
她敲门时，正好管家上来送咖啡。
“你来了？”
打开门，封见凌低头望向剧本，无意识勾着唇，接过后甚至对女助理柔声说：
“谢谢。”
房门关上，走廊里的两个人都傻了。
片刻后，管家激动难抑。
“少爷都好久没这么笑过了！”
女助理努力忍住了白眼。
“赵叔，平时少看点洋柿子小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