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在那一天,男孩决定继承他的遗志,将来做一名家喻户晓的电影明星。
“于是,向来成绩优异的男孩16岁离开福利院就放弃了学业,开始跑片场。幸运的是,很快就有导演发掘了他的天赋……”
陆星昴娓娓叙述着故事里的“男孩”跌宕起伏,短暂却又辉煌的一生。
一直讲到飞机失事后,他竟然阴差阳错地穿越进了一本书里……
始终一动不动、凝神倾听着的骆世棠,眸中忽然划过一抹亮色。
“其实,我并不是陆星昴。”
终于,少年一横心,说出了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。
而骆世棠只是柔和地笑了笑。
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!”
陆星昴不可思议地瞪着他,骆世棠眼神平静得毫无波澜。
“从你无可挑剔的举止礼仪,到茶艺、马术、滑雪等奢侈的爱好……真正确定你不是本人,是从你第一次唱歌开始。
“一个人不可能活到二十几岁,才发现自己不跑调。还有那些曲子,你执意不肯署名时蹩脚的借口……”
听着他一一历数着漏洞,陆星昴不禁失笑。
“看来,我在生活里的确不太会演戏,是不是?”
他自嘲地说。
两人四目对视了一瞬,出声地笑了起来。
陆星昴向他依偎过去,被骆世棠单手揽住,犹豫了一下,问:
“在这本书里……我们俩的结局是什么?”
怀中的人沉默半晌,才低声说:
“我死了。”
骆世棠的身子一僵,笑容倏然消失了。
“你为了抢夺间桐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,最后进了监狱。”
男人抵抗命运般决然地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我和他甚至没什么交集。”
“原来的剧情轨迹被我改变了许多。你还记得《心捕》录完的那一晚,我提出和你分开吗?
“当时的想法就是,离剧情人物越远越好,别把我卷进去。可是后来……”
陆星昴苦笑叹息,“我输给了自己的心。心走不了,人就走不了了。”
听到这,骆世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,一把将陆星昴拉到树后的隐蔽处。
他死死箍着少年的后颈,唇瓣却轻柔、珍惜地与他厮磨,仿佛对待着世间最为易碎的宝物。
一阵颤栗感从唇舌蔓延到全身,陆星昴积极、热烈地回应着他。
信息素不知不觉蠢蠢欲动起来,陆星昴嗓音喑哑地提议:
“要不,我们回车上去?……”
这趟孤儿院之行,两人是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
两条街外,越野车内。
陆星昴脱力地伏在骆世棠的肩上喘息,
骆世棠苍白的脸也泛着红,衣襟散乱,鬓角微湿。
他轻拍了拍恋人的背:
“让我先……”
“不。”
陆星昴执拗地说,挂在他脖子上的双臂反而搂得更紧了些。
“真相你也都知道了,其实我远没有那么优秀……你会不会想离开我?”
“说什么傻话?”
骆世棠低头捏捏他脸颊,又在那红肿的唇上亲了一下,反问他:
“你明知脱离剧情路线,可能会面临更多未知的风险。为什么不干脆按照既定的剧本走下去?”
“第一,因为我不想死。第二,因为……”
陆星昴有点孩子气地掰着手指头数,黑眸灿若星辰:
“在我的故事里,我才是那个主角。”
“……”
在骆世棠的沉默中,少年感受到了变化,被烫到般地惊呼一声。
他支起膝盖要逃走,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掐住了腰。
重新跌坐回去,位置太深,陆星昴整个人都要软倒了。
“呜……”
温柔地伸手揩去他眼角的生理泪水,骆世棠露出了一个既骄傲、迷恋,又充斥着占有欲的狼性笑容。
他哑声启口:
“你身上的光芒有多耀眼,远超过你自己的想象。”
……
回程的一路上都敞着车窗,浓郁的信息素气味总算散尽了。
音响大声地放着陆星昴的《平凡之路》:
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,
也穿过人山人海
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,
转眼都飘散如烟
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
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……”
秋风拂过陆星昴的脸颊、发梢,他在清澈歌声里眺望着远方,抿唇浅笑。
“都说‘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’,幸运的是,我可以。”
骆世棠与他会心流露出了同样的笑意。
“陆星昴,你喜欢演戏吗?”
少年摇摇头,灿烂地笑着踩下了油门。
引擎的咆哮声中,骆世棠听见他决然喊出了答案:
“不是喜欢,而是热爱!”
漫长的年复一年中,曾经为他人而实现的梦想,早已经融入骨血,成为了他此生唯一的追逐与信仰。
……
回到了家,提前收到骆世棠信息的琴姨笑着端上来一个大大的蛋糕。
两只大狗和一只小狗都馋得绕着餐桌团团转,疯狂地摇着尾巴。
“祝你生日快乐,祝星昴生日快乐……”
琴姨拍着手,慈爱地望着他唱生日歌。
温暖的烛光里,陆星昴合掌闭上了眼睛。
他对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感到很满足,没什么想要的了。
于是许愿:
希望杀害骆叔叔的凶手早日落网,让他爱的人再也没有烦恼。
随后吹灭了蜡烛。
短暂的黑暗里,骆世棠低头在他的眼尾吻了吻。
嗓音前所未有的柔情。
“今天,谢谢你对我的坦白。
“陆星昴,祝你生日快乐,天天快乐。”
【第六卷:在那遥远的地方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