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你喜欢Alpha,那我不可以吗?”
少年望着他的黑眸,倏然不可思议地睁大。
话一出口,封见凌简直想抽自己一个嘴巴。
靠,怎么一冲动就说出来了!
而且还这么直白!
一点都不浪漫!
他本来连告白的场景都设想好了,要在有钢琴和烛光的夜景餐厅,气氛唯美又诗意……
这可倒好。
周围黑灯瞎火不说,还是在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,空气里飘着猪粪的味道……
简直逊毙了好吗!
眼看封见凌一脸后悔不迭,此时此刻,陆星昴的感受就只有:
透心凉,心飞扬。
他终于发现,被自己扭转了的剧情走向,实在有点不对劲!
先是骆世棠、明煦,现在连封见凌也……?!
他只是一个炮灰而已啊!
你们放着好好的主角攻受不追,跑我这换口味来了?
大概是陆星昴怔忡的时间太久,伤了封见凌的自尊,他又羞又恼地松开手,扭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。
“……!”
陆星昴向前迈了一步,发干的嗓子,却终究没有喊住他。
……
年末,在三屯村的取景拍摄进入了尾声。
“作为最后一幕,这一场戏非常重要!主要是眼神……”
冯导一手挥舞着剧本,忘乎所以地给大家说戏。
演员们围着他坐了一整圈,陆星昴听得认真,封见凌的眼光却时不时就飘到对面的少年脸上。
自从那一晚意外告白后,封见凌再见到他,心里就别扭得很。
陆星昴对他的态度倒是一如往常。
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再提及那件事,这种诡异的相处模式,反倒让封见凌浑身憋屈、难受。
还不如干脆把话说开呢……
“你俩压根没可能,让她尽早死心也好!”
封见凌从来没想过,他无意间说的话,竟然立刻就言出法随,应验在了自己的身上……
“两位老师,趁拍摄前找找感觉,咱们争取情感连贯,一遍过!”
开完小会,冯导还意犹未尽,情绪高涨地冲着二人道。
陆星昴点点头,说:
“我尽量。”
封见凌低头盯着剧本。
他想,当树生最后知晓程丞的真实身份时,是什么心情?
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爱过我?
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吗?
“演员进入状态——Action!”
上次和树生发生冲突后,程丞就决定尽快离开村子。
某天,程丞照常出去写生,却趁人不注意,在田埂上劈晕了一名处理着化肥的村民。
他用毛巾裹着头、又换了衣服,便大摇大摆地出了村口。
然后程丞靠着以假乱真的方言,坐上了每三个月一趟,开往县城的装货车。
就此逃脱了魔窟。
程丞逃走后的一个多月里,赵树生失魂落魄、茶饭不思,甚至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他不出门,也不说话。
项传芳把他骂得狗血喷头,树生也只是呆呆地坐在炕上,没一点反应。
一定是他让程丞失望了。
程丞才会离开自己……
又过了一个月。
这天,天刚蒙蒙亮,榆皮庄就突然被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重重包围了。
蒋所长等一干毒瘤已经落马,没了他们通风报信,逮人贩子和卖家对于警方来说,就如同探囊取物。
包括项传芳和树生,所有涉及人口买卖的村民都被押上了警车。
树生还妄想挣脱,最后被狼狈地按在车头上,拧着胳膊上了铐子。
哼哧粗喘中,他听见了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嗓音:
“局长,人齐了。”
树生猛地抬头。
就看见了眼前那个警服肃整、身姿挺拔的人的满脸泪光。
……
回到燕平之后,剧组还有一些要补拍的镜头。
但片子的结局一拍完,已经有杀青的气氛了。
今晚老乡给他们做了丰盛的杀猪菜,封见凌闷声喝了几盅高粱酒,说要出去吹吹风。
“喝多了可不能吹风啊,快拦一下!”
老乡着急地起身,陆星昴下炕穿上了鞋子。
“你们接着吃,我去追他。”
拿上封见凌的围巾和帽子,陆星昴跑出了院门,积雪在脚下嘎吱作响。
“封见凌!”
他大声喊,那道略有些趔趄的背影站住了。
陆星昴放慢了速度走近,将人扶稳后,给他拉好衣服、戴上帽子,又抬手缠起围巾。
“拉链不拉,围巾也不戴……见风倒在犄角旮旯里冻个半死,就老实了……”
话音还没落,封见凌就用力地抱住了他。
夜风中,雪花簌簌。
靠在对方沾满酒香的怀里,陆星昴身体僵着,有心推开他,又怕封见凌本来就摇摇欲坠,别一头栽倒了。
“这部戏我不想拍完,也不想离开……”
封见凌哑着嗓子说。
陆星昴轻吸一口气,封见凌却提前打断了他的话:
“陆星昴,不好的答复就别告诉我了。我,还不想死心。”
少年的眸底闪过一丝触动,和不忍。
“网上不都说你是魅魔转世吗?”
封见凌沉沉地笑了笑,“你敢信吗?我之前还真想过,只要你能答应,要我做第三者也无所谓……”
听到这儿,陆星昴终于将他推开了些,语气郑重道:
“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么卑微。封见凌,即便在你身上有很多骂声,但你也有你的闪光点。
“不管谁讨厌你、喜欢你、拒绝你,你都要好好珍惜你自己!”
“不在乎……他们,我只在乎……”
封见凌口齿不清地嘟囔着,两眼一闭,终于醉晕过去了。
陆星昴扛着他死沉死沉的身子,边走边叹气。
傻瓜。
……
离开三屯村前,陆星昴把提过的捐款落实了,封见凌也跟着捐了不少。
好家伙,这给村长感动的,亲自给剧组送出二里地。
一行人返回燕平,基本就剩陆星昴和个别群演的补拍了。
可封见凌也一直没离组。
直到元旦前一天,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找上门来,扬手就朝陆星昴的脸上掴去。
她劈头盖脸地骂:
“就是你这个骚货勾引我儿子,整整三个月不让他回家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