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桐?!”
陆星昴立马急了,欲挣扎起身。
马术指导趁机牢牢套住了马脖子,凭着一股子蛮力,硬生生将黑马摔倒在地,溅起了一片泥土。
其他马场人员也一拥而上,总算将“疯马”控制住了。
少年忍着疼痛,被目睹了全程、几近魂飞魄散的克里斯扶坐起来,颤抖着问他:
“Oh,shoot!……你有没有事?!”
陆星昴摇摇头,视线始终没离开昏迷的间桐。
男孩已经被搬上了担架,七手八脚地抬到平坦处,由专业人士做急救措施。
马匹踩踏的力量虽然不如后踢强大,但仍具有相当的破坏力。
方才那一瞬,说是生死关头也不为过。
间桐竟然毫不犹豫就扑上来救他……
说实话,顾虑到有骆世棠为他牵肠挂肚,同样的情形,陆星昴未必豁得出去为他挡这一下……
安导他们及时拨打了120,救护车很快赶来了。
组医和制片主任、间桐的助理,以及花容失色的南茜和叶霖一起上了车。
克里斯也想跟去,被安东尼喊住了。
出了这么大的事故,为保证安全,现场不得不终止拍摄。
所有剧组人员,还有马场的工作人员都要留下,接受一系列的问询和调查。
“安导。”
救护车刚走,马术指导就从场地内回来了,不寒而栗道:
“那匹黑马猝死了!”
……
接到南茜的电话,骆世棠差一点就发了疯。
在下属们惊异的注目下,连句解释都顾不上,就从会议室夺门而出。
路上,司机又为他闯了好几个红灯。
老徐都已经习惯了……
到医院时,骆世棠等不及电梯,三步并作两步,直接从楼梯跑上了五楼,猛地推开了病房门。
病床上的人闻声望来,柔和眸光中透着丝心悸,嘴唇一动。
“骆先生……”
男人一手扶着门框,领带卷了边,呼吸也乱了节奏。
却不是因为爬楼梯,而是太过焦急、担忧……
怕对方身上哪里有伤,骆世棠也不敢随意触碰他。只是红着眼,嗓音沙哑地问:
“陆星昴,你是不是想把我吓死?”
见他这副模样,陆星昴心里也难受得很,主动去拉他的手,发现温度冰凉,还隐隐发着抖。
“别怕,南茜不是都和你说了?我没事……”
陆星昴给床边的南茜使个眼色,她忙道:
“是!医生说星昴左臂拉伤、背部软组织挫伤,需要休养半个月。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。”
叶霖插嘴道:
“保护星星的那个间桐伤得就重了,被马踩断了两根肋骨,一个月都未必能归组……所幸脊柱和内脏没伤到。
“一不小心就要命的事,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间桐?
骆世棠刚放松一点的心,顿时又沉了下去。
陆星昴背部只是轻度损伤,活动不太受限。
正好他也想去看看间桐的状况,就让骆世棠陪他去了。
间桐脸色苍白,半卧在床上,骨折部位固定着弹性胸带。
刚扎完止痛针,人不怎么精神。
“小桐。”
陆星昴轻唤一声,男孩立刻睁开双眼,笑了。
“陆哥。”
他略微抬起手,少年赶紧握住了。
他的手臂还没恢复,又添了新伤……
陆星昴的表情既愧疚,又不忍:
“干嘛那么傻?那种情况,万一踩到脑袋怎么办?”
“踩我没关系。”
间桐淡淡地笑着,仿佛已置生死于度外。
“陆哥一直对我很好,我不想你受伤。”
他的余光扫到了病房门口的骆世棠。
男人总觉得,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有点别的什么……
为了让间桐好好休息,他们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。
回到五层,老外制片人用手帕擦着汗,正在病房外等待着骆世棠。
“你好,骆先生!我是《碧血》的制片主任,理查德……”
理查德,包括事业重心在国外的安导也是才知道,陆星昴和寰映的总裁是情侣关系。
本来理查德都已经坐车回去了,收到消息,又特意折返,过来给对方一个交待。
现场的调查已经结束了。
因为饲养员坚持黑马性格温顺,从来没失控过,那天早上情绪也还好好的。
加之,马术指导也觉得黑马死状奇怪,就干脆报了警。
法医对黑马进行了验尸,得出结论:
马体内存在大量的刺激类兴奋剂,在长时间奔跑后,心血管系统超负荷,导致心肌梗死。
“难怪,它明明很听话,下午突然就像受了刺激一样……临终前,它一定很痛苦。”
陆星昴听说后,难过又愤怒。
“到底是谁做的?有什么深仇大恨冲我来,何必要杀害一条无辜的生命?”
骆世棠凝眉不语。
后续的调查,他也拜托了熟人介入。
证据表明,马场的工作人员对此一无所知。
但据负责人所说,当天送草料的两个工人里,其中有一个生面孔。
且自从出事那天后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警方立即联系了那家草料供应商,却得知那个人是临时工,当天送完货就跑路了。
提供的身份信息也是假的。
线索就此中断了。
……
一周后,骆世棠提着琴姨给陆星昴做的营养餐来到了医院。
陆星昴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了,除了门口配的四五个保镖外,平常就一个人待在病房里。
但骆世棠从电梯出来,却远远看见一个男人推门离开病房,从走廊的另一侧下楼了。
他穿着规整的西装,长相平凡,不像是娱乐行业的人。
是谁?
骆世棠满腹疑惑地推开了房门。
陆星昴似乎吓了一跳,赶紧把手里的纸往身后藏。
骆世棠脸一沉,走到病床前,冷冷地伸出手。
“给我。”
对峙了十秒钟,陆星昴泄了气,耷拉着脑袋递给他。
A4打印纸上,两个大大的油墨字刺入眼帘,瞬间令骆世棠呼吸停滞——
那是一份遗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