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陆星昴昏昏沉沉睁开了眼睛。
旅馆里廉价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痛。
窗户被窗帘严严实实遮住了,但看光线,应该天还没亮。
陆星昴躺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上,手脚都被绑了起来,嘴也被胶带封住了。
“醒了,陆哥?”
床边,间桐温柔地轻声问,再也不掩饰他眼中病态的执迷。
陆星昴眼神复杂地望着他。
“陆哥现在一定想不通,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他动作暧昧、轻柔地抚上了少年的脸,爱不释手地摩挲着。
陆星昴侧过头想避开,却又被他拧了回来。
心里腾起了一股怒气,陆星昴催动着体内的Alpha信息素,企图直接压制对方,令间桐服从自己、失去反抗的能力。
但是,却失败了!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男孩平静地说,“我在你的腺体上贴了阻隔贴……所有你可能逃脱的情况,我都考虑到了。
“回到之前的话题。你一定很想知道,我绑你是为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
陆星昴默不作声。
看间桐刚才的表现,他多少也猜到了……
“从认识的第一天起,我就暗暗喜欢着你。在我心里,没有任何人、任何事比陆哥更重要……”
忆起两人初识时的种种,间桐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幸福、沉溺的笑容。
但那笑容,却转瞬就阴冷了下去!
“骆世棠的出现,却把所有的美好都毁了!你知道吗?从你开始和我保持距离,单纯以朋友相处……每次看到你和他在一起,我都心如刀割!凭什么?!”
间桐眼里闪烁着泪光,发狠地摔碎了手边的杯子:
“那个姓骆的凭什么?!凭什么我追赶得这么辛苦,为了早日站在你身边,不惜被无数个老男人蹂躏!而他只要轻轻松松继承骆氏的家产,就能一步登天!
“除了出身外,我哪点比不上他?假如我是骆家的少爷,至今取得的成就,绝不会比他少!”
其余的话语都被陆星昴忽略了,如同被惊雷劈中,他的思维陷入了一片空白。
老男人?蹂躏?!
“所以,我放弃了。既然无论怎么做,你的眼里都只有他,永远也看不到我的身影……”
间桐轻声呢喃,宛如情人低语,“那我就干脆把你掳走。从此以后,你只能看着我,只能一辈子和我待在一起。
“我会带你去一个荒无人烟,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生活……”
陆星昴含糊不清地“呜”了两声,间桐却正沉浸在陶醉的情绪中,没有注意到。
他享受着这彻底的掌控,享受着撕下伪装后,将长期仰望的对象禁锢于方寸之间的快感!
“我不想,却不得不把你藏起来,因为你太优秀、太耀眼了……连包养了我两年的金主,都忍不住想要对你出手!可那个肮脏龌龊的老色鬼根本不配!除了我,谁也没有资格碰你一指头!
“于是我假装配合他,备好了绳子、迷药,准备在你面前演一出戏……呵呵,他根本没想到我会反水!一进隔间,就被我用酒瓶砸晕了。
“这样一来,陆哥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!”
间桐脸上弥漫着激动、亢奋的红晕,难以自抑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初时低沉,随即越来越响亮,里面充满了偏执、扭曲、狂热……连带着他单薄的肩膀都微微战栗,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疯狂欲念都尽数倾泻。
“……陆哥想说什么?”
笑完了,他终于注意到少年神色不太对,单膝跪在床上,撕开了胶布。
“整间旅馆只有我们两个人,你就算大喊也没用。”
但陆星昴没有喊。
“你说,被老男人……”
长时间未进水,陆星昴嗓子有些沙哑,艰涩地道:
“你是被逼的……?为什么不求救?”
“第一次是,但之后就不是了。因为,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回报。”
间桐居高临下,冷静地说。
那张秀美脸庞上的神情,完全不像是一个尚未毕业、涉世未深的青涩大学生。
“我最近才知道,那个闫品盛,以前是寰宇的经纪人,曾经对陆哥百般欺凌,还差点把你也拉下水!
“不过,别担心。临走前,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……”
闻言,陆星昴的黑眸里溢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!
间桐的经纪人……
竟然就是闫品盛?!
那对方之所以会堕落至此,遭受那些老男人的糟蹋、侮辱,岂不是因为……
“好了。天快亮了,我们也该出发了。”
男孩低头,重新为他贴好了胶布。
一块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毛巾捂上来,陆星昴又被迫吸入了迷药,渐渐昏昏欲睡。
“这两天就委屈你一下。”
间桐眼中的怜爱,即刻转为了滔天恨意。
“骆世棠手眼通天,为了你我的未来,我不得不多做打算……”
……
“骆总,我、我实在不知道这事啊?昨天下午我就被警察带走了,连那个小白眼狼的面都没见上!”
会见室里,戴着铐子的闫品盛面色憔悴、哭天抢地,听起来比窦娥还冤:
“我真的是清白的,骆总!求您、求您救救我!我一直尽心尽力地扶持那个小贱人,他却搞了一堆莫须有的证据出来污蔑我,想置我于死地!
“您这次救我出去,我一定想尽办法帮您抓他回来,把间桐千刀万剐!”
骆世棠眉目掠过厌恶之色,强忍着听完了他的这通废话,起身对狱警一点头。
“可以了。”
“骆总,骆总!!”
玻璃的另一端,闫品盛还在鬼哭狼嚎。
男人毫不留情地推门走了出去。
“哐!”
铁门重重地关上了。
本以为从范老板口中挖出了闫品盛,他能就此得到什么线索……
却白跑了一趟。
看来,他们两个都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……
前边费了一些时间,骆世棠从范老板口中逼问出了他和间桐原本针对陆星昴的下流计划,没忍住内心的暴戾,当场把他打了个半死。
刚出事时,他和商宴等人还怀疑,是两人一起出了什么意外。
但现在,一切都明晰了!
这起“绑架”的始作俑者,就是间桐!
商宴和南茜在走廊外等他,都是一脸凝重和疲惫。
为了找到陆星昴,三人都已经一夜未眠。
“监控拍到那辆车最后出现的地点,在郊外通往一所小旅店的路口。刘警官已经在门外等着了,我们随时可以过去。”
骆世棠气势肃杀地一颔首。
“立刻出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