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系统？”
他尝试在心中呼唤，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。
“你还活着吗系统？”
短暂的沉默后，熟悉的电子音响起，平稳无波。
【我在。】
顾雪衣却立刻捕捉到了这平淡语调下的不自然。
他眯起眼，语气危险：“你还装？刚才在我脑子里大喊‘干他’的时候，你可没这么人机。”
系统：【……】
又是一阵可疑的沉默。
【宿主，当前情况紧急，我先去帮你定位原主顾雪衣灵魂的具体坐标和状态，先下线了哦。】
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心虚和急切，甚至试图转移话题。
“别走！”顾雪衣立刻喝止，“我现在不想知道他‘咋了’。我就想问问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“你、到、底、是、什、么、情、况？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？”顾雪衣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被愚弄的怒意，“我被一个人工智能当傻子耍了？”
系统似乎知道躲不过了，电子音里那种刻板的“人机感”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……生动，甚至带着点无奈和狡黠的语调：
【哎呀，被发现了。】
它听起来甚至有点不好意思。
【其实也不算骗啦，这是我总结出来的‘职场生存小妙招’——只要装成标准人机，就可以有效避免80%以上的麻烦和额外工作！】
顾雪衣：“……什么意思？说清楚！”
系统：【就类似于……嗯，你们人类位面，有些已婚人士总结的夫妻相处之道？比如丈夫只要坚持装自己是直男、‘听不懂暗示’、‘搞不懂你在气什么’，那就可以成功规避掉很多家务劳动、礼物需求和情感纠纷。】
顾雪衣听得额角青筋直跳：“所以，我就是那个任劳任怨、被你‘装人机’糊弄过去干活的‘傻子’？”
系统：【也不能这么说啦～】
它的电子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波浪线，试图萌混过关。
顾雪衣简直气笑了：“你还敢撒娇？！”
系统：【……】
电子音卡顿了一下，随即尝试用更“务实”的方法解决问题：【那我……给你多加点奖金？】
顾雪衣冷笑：“呵，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？”
系统：【……加一百万？】
顾雪衣：“打发叫花子呢？”
系统：【……一千万？】
顾雪衣：“我现在很生气，后果很严重。有投诉通道吗？我要投诉你工作态度不端，欺诈宿主，消极怠工，外加……”
他胡乱扣着帽子。
系统似乎被这一连串罪名砸得有点晕：【五千万！这是我能申请到的最高额度额外补偿了！再高我真的没权限了！宿主你要体谅我，我也只是个打工统啊！KPI很难完成的！】
顾雪衣沉默了两秒。
五千万……加上原来的两个亿……
他清了清嗓子，语气勉强“平和”了一些：“行吧，看在你认错态度……还算凑合的份上。等这个破任务彻底结束，两亿五千万，一毛都不许少，直接打我卡上。”
系统如蒙大赦：“好！没问题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危机暂时解除，顾雪衣终于把注意力拉回眼前这离谱的境况。
他环顾四周赤地千里的惨状，问道：“现在，可以给我介绍一下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？我们这是在哪？又发生了什么？”
系统的电子音恢复了专业的语调：【正在调取时空锚点数据……确认完成。宿主，我们目前所处的坐标云锦城，时间节点为：一千四百年前。】
顾雪衣心头一震：“一千四百年前？”
他迅速回忆原著和原身记忆，“这个时间……原身顾雪衣，应该也还是个孩子？我记得他就是云锦城人。难道这里是他的记忆？因为那个‘浮生若梦阵’，把我也拖进他的梦境或者记忆幻境里了？”
【不是。】系统语气肯定，【不是幻境，也不是梦境，是实体穿越，时空穿梭。】
顾雪衣难以置信：“你确定？”
系统：【请勿质疑本系统的专业性，时空管理与穿梭正是我的核心业务范畴之一。虽然此次穿越属于意外触发，但确实是实体降临。】
它继续解释道：【刚才在矿洞中，宿主与原主灵魂执念体进行高强度的同源灵力对冲，引发了‘诛邪’剑内残留的、属于原主巅峰时期的部分时空道标印记共振。这股共振能量，加上‘浮生若梦’对时空与梦境概念的扭曲效应，以及本系统在尝试稳定局势时溢出的部分紧急协议能量……多重因素叠加，形成了一个短暂的、不稳定的时空裂隙，将宿主的意识连同一部分本体灵力，投射回了这个与原主执念紧密相关的关键时间锚点。】
顾雪衣听得头大：【说人话！】
系统：【……简单说，就是原主的剑、原主的阵、原主的执念，加上意外，把我们炸回了他小时候的时代。现在是实体状态，但存在时间可能有限，需要找到稳定锚点触发回归条件。】
顾雪衣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，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：“所以……我能做什么？”
系统：【不知道。】
顾雪衣低声问：“那我们来到这里……是要做什么？改变过去？见证什么？还是……这只是个意外的‘观光景点’？”
系统：【时空穿梭存在巨大风险与规则限制，直接干预重大历史节点的后果难以预料。建议宿主以观察和自保为主，寻找与本时代‘顾雪衣’的可能关联点，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原主执念的根源，并找到回归的线索。另外，请务必注意，我们在此地停留的时间可能有限，且存在被时空排斥或同化的风险。】
顾雪衣点了点头，目光再次投向这片焦土。
饥饿的呻吟、绝望的哭泣、秃鹫的嘶鸣……汇成一曲残酷的交响。
一千四百年前的云锦城，饥荒之年。
以及，那个还是孩子的顾雪衣。
他该去哪里找他？又能……做些什么？
热风卷起沙尘，迷了人眼。
顾雪衣迈开脚步，深一脚浅一脚地，朝着远处那冒着黑烟、似乎还有活人聚集的棚户区域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