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到宫里，并没有想象中的刁难。
皇后娘娘是个温和的人，拉着顾雪衣这个太子妃的手问了几句家常，又赏了一堆东西，便笑着说：“去吧去吧，太子在外面等着呢。”
就把他放出来了。
皇帝虽然可恶，皇后却出乎意料的温和。
顾雪衣松了口气，心想这皇宫也没那么可怕嘛。
他走出坤宁宫，却没看见太子的身影。
一个小太监迎上来，恭敬地说：“太子殿下被皇上召去御书房了，让您先在坤宁宫稍候。”
顾雪衣点点头，又回去了。
他坐下来，等着。
一盏茶。
两盏茶。
半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。
顾雪衣等的有点无聊，开始在心里和系统唠嗑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脚步声，说话声，还有小太监跑动的声音，乱成一团。
顾雪衣竖起耳朵，隐约听见几个词……
“皇上……”
“中毒……”
“御书房……”
顾雪衣愣住了。
什么？
什么叫皇帝中毒了？
他猛地站起来，正要往外走，一个小太监已经跑进来，气喘吁吁地说：
“太子妃，出大事了！皇上在御书房突发急症，太子殿下已被安排进御书房监国，今日太子怕是回不去东宫了！”
顾雪衣：“……”
他站在原地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皇帝中毒了。
太子监国。
回不去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？
他刚坐下，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，脑海里忽然炸开系统的声音：
【宿主！你下手了？！】
顾雪衣：“？？？”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他在心里怒吼，“我虽然有这个想法，但我还没见过皇帝呢！最近你又没离开过我身边，我怎么可能瞒着你下毒？”
系统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它小声说：【那这里还有谁会想杀了皇帝？】
顾雪衣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没忍住，露出一个死亡微笑：
“……你这话认真的？”
“没人想杀皇帝吗？”
“那这满皇宫的御林卫是用来保护古建筑的？”
系统：【……】
【嘿嘿。】它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心虚，【系统bug了，我去找总部反馈一下。】
顾雪衣：“……”
他就知道。
这个系统，关键时刻永远靠不住。
过了一会儿，系统又回来了。
【宿主，】它小心翼翼地问，【我们现在要做什么？】
顾雪衣站在原地，望着窗外那片层层叠叠的宫殿屋顶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笃定：
“想办法出宫。”
“去见三皇子。”
“皇帝怕是活不久了，我需要知道，三皇子的心愿是否真的是这个皇位。”
系统愣了一下。
然后电子音响起，带着一丝感动，一丝欣慰，还有一丝“宿主你终于开窍了”的喜悦：
【太感动了宿主！】
【你终于听我的建议了！】
顾雪衣没有理它。
他要去找太子。
就算不找三皇子，他也不能在皇宫停留太久。
易容的东西还在东宫，他脸上的妆容最多只能保留一天。
太子会放他走的。
顾雪衣这样想着，加快了脚步。
御书房很快就到了。
但门口围满了人，侍卫，太监，宫女，还有穿着官服的大臣，乱成一团。
顾雪衣站在人群外围，踮起脚往里看，却怎么也找不到太子。
他试着往前挤，但那些侍卫根本不让他靠近。
“太子妃娘娘，”一个小太监拦住他，“殿下正在里面议事，您不能进去。”
顾雪衣：“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回头，是皇后身边的宫女。
“太子妃娘娘，”宫女恭敬地说，“皇后娘娘让奴婢带您去偏殿休息。如今陛下龙体欠安，娘娘在养心殿照看，无暇分心。太子稍后忙完了，自会来见您。”
顾雪衣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御书房大门，又看了看宫女那张温和的脸，只能点了点头。
偏殿不远，就在御书房旁边。
宫女推开门，把他让进去，又点上灯，铺好床铺，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“娘娘先在此处休息，”宫女行了一礼，“太子稍后就到。”
顾雪衣点点头，目送她离开。
门关上，殿内安静下来。
他坐在床边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叹了口气。
皇帝都要没了，他自然没法让太子现在就来见他。
等着吧。
……
天色越来越暗。
窗外的喧哗声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。
顾雪衣靠在床边，等得昏昏欲睡。
他转头看了看铜镜，脸上的妆已经开始花了，隐约能看见下面自己的皮肤。
他干脆将脸上的妆容洗净，找了一块面纱，把脸遮住。
还好，偏殿里没什么人，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晚膳送来了。
顾雪衣随便吃了两口，没什么胃口。
宫女进来收走碗碟，又换了香炉里已经燃完的香，对他行了一礼，便退下了。
殿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让人犯困。
顾雪衣靠在床头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迷迷糊糊间，他似乎听见旁边有人在嘀嘀咕咕地说话。
说什么？
听不清。
然后是一声轻响，是关门的声音。
顾雪衣没有在意。
他只是觉得越来越热。
那股热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，烧得他口干舌燥，浑身发软。
“水……”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软得像棉花，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这是怎么了？
他试着喊，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那股热意越来越强，烧得他意识都开始模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很轻，很稳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近。
顾雪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朝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，虚弱地喊着：
“水……”
来人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一杯水递到了他唇边。
顾雪衣顾不上别的，就着那只手喝了下去。
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浇灭了一点那股灼烧感。
他的脑子清明了一些，抬起头，借着昏暗的烛光，看清了面前的人。
太子。
是太子。
顾雪衣松了口气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。
他拉着太子的袖子，虚弱地说：
“我似乎是病了……不要叫太医……送我出宫……”
说完，那股灼烧感又涌了上来，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。
他听不见太子的声音。
但他听见了系统的尖叫：
【宿主——！！！】
那声音尖锐刺耳，震得他脑仁疼：
【你中迷情香了！】
迷情香？
顾雪衣的脑子转不动了。
不是生病吗？
“那解药呢？”他在心里问，“你能给我找解药吗……”
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：
“宿主，你是穿书。”
“众所周知，书中世界，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。”
“唯一的解毒方法就是……”
顾雪衣没听清系统后面说了什么。
因为那股灼烧感已经彻底吞没了他。
他只觉得热。
热得快要烧起来。
热得想要抓住什么。
他下意识地往身边摸索，想要找到清凉的东西……
碰到了……
他不管不顾地凑上去，一口啃了上去。
似乎听到了一声闷哼。
但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了。
只有系统的声音，远远地传来，震惊地喊了一声什么。
然后，就什么都听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