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糟糕,摄政王被他的心上人反撩了第100章 痕迹
102 段

第100章 痕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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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府知道消息的时候,已经是亥时了。

摄政王府的暗卫倾巢而出,虽然低调,但瞒不住有心人。

洛知砚本就是京中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。他经手南北商路,三教九流都有他的耳目。

王府那边刚出动不到两个时辰,就有人把话递到了他耳中——城南货栈的掌柜,专做北边皮毛生意的,今夜在城北看见了可疑的车队,好几辆马车,用黑布蒙着,半夜赶路,形迹鬼祟。掌柜的多嘴了一句,底下的人就把话传到了洛知砚这里。

他当时正在书房里对账本,听见来人禀报,手里的笔顿了一下,墨迹在账页上洇开一团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,放下笔,合上账本。

来人退下后,他坐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站起身,走到衣架旁,取下外袍披上。

苏慕言从内室走出来,看见他在穿外袍,微微一愣。“这么晚了,要出去?”

洛知砚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没有隐瞒。“棠儿出事了。”

苏慕言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稳住了。他走过去,从架子上取下洛知砚的大氅,替他披上。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
洛知砚摇了摇头。“你在家等消息。万一有什么事,家里需要人。”

苏慕言看着他,没有坚持,只是伸手替他系好大氅的带子,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瞬。“小心些。”

洛知砚握住他的手,捏了一下,松开,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对门外的小厮低声吩咐:“去告诉小竹,说少爷今晚在摄政王府歇下了,让他不用等,也别声张。”

小厮应声去了。

洛知砚知道,小竹每日晚上都会等洛知棠回来。今夜棠儿回不来,得有个说法。说去摄政王府,府里人不会起疑。

他没有直接出府,而是先往父亲书房去。

书房里,灯还亮着。洛明渊坐在书案后,手里端着茶盏,茶已经凉了。看见洛知砚进来,他抬起眼,目光沉沉。

“父亲知道了?”洛知砚问。

洛明渊点了点头。“你大哥让人递了话回来。禁军那边接到了北城的报案,有人劫了马车,伤了人。”

洛知砚没有多问。大哥在禁军当差,消息走官面,比他快。

“摄政王那边已经派人去找了。”洛知砚说,“我也出去找。母亲和大嫂那边——”

“我会瞒着。”洛明渊接过话,“就说你大哥巡城公务忙,你铺子里有急事。你大嫂有身子,受不得惊。”

洛知砚看着父亲。洛明渊面色如常,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。

“去吧。”洛明渊说,“府里有我。”

洛知砚没有再多说,转身出去了。洛明渊在书房里坐了片刻,放下茶盏,站起身,也往正厅走去。

走到院子里,苏慕言已经牵着马在等了。

洛知砚愣了一下。“不是让你在家等?”

苏慕言把缰绳递给他,声音低低的:“我担心你。”

洛知砚看了他一眼,没有拒绝。他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。

苏慕言也上了马,跟在他身侧。

“往哪边?”苏慕言问。

“城北。”洛知砚说,一夹马腹。

他没有去找聂沉州——摄政王的手段比他多,用不着他插手。

他要做的,是补上那些官面上够不到的地方。商路、码头、暗巷、黑市,那些地方的消息,比什么都快。

棠儿,你可别出事。他在心里说。

两匹马冲出府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

洛府的正厅里,灯还亮着。

洛夫人坐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茶盏,却没有喝。她看了一眼门口,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郑婉宁。

“峥儿今晚不回来了?”

郑婉宁放下手里的绣棚,温声道:“这么晚了,怕是不回来了。母亲先歇息吧,别等了。”

洛夫人点了点头,放下茶盏,站起身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
“砚儿呢?”

洛明渊正好从回廊那头走过来,面色不变,接过话道:“他铺子里有批货到了,连夜去接。你也知道,他那生意,三更半夜是常事。”

洛夫人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郑婉宁,说道:“婉宁,你也早点休息,别累着了。”

“知道了,母亲。”

郑婉宁应了一声,起身行礼,扶着丫鬟的手往自己院子去了。洛明渊陪着洛夫人也往后院走,一路只说着家常,绝口不提今夜的风波。

北城,废弃的破屋里。

洛知棠蜷缩在角落里,手腕上的绳子勒得更紧了,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,血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
他没有出声,只是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,不让绑匪看见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了。风声、偶尔的狗叫、绑匪换班时的脚步声——他在心里默默数着,计算时间。

估计已经夜深了。

他听见有人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他竖起耳朵,勉强捕捉到了几个词。

“……换地方……天亮了不好走……”

“……乌延……说了要活的……”

乌延。

洛知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不是汉人的姓,是北边的。孤雁城那边的人。

所以不是求财,不是冲着洛家,是冲着聂沉州来的。

他是筹码。

只要他还有用,就不会死。

洛知棠微微松了口气,但心还是悬着。筹码有用的时候安全,没用的时候就是死路。他必须在有用的时候脱身。
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聂沉州带着云寂,已经追出了城。

他骑马走在城北的官道上,速度不快不慢。地上的车辙印被来来回回碾了好几遍,分不清哪道是绑匪留下的,哪道是过往的商队留下的。

他一直在看。看路边的草丛有没有被压过的痕迹,看树枝上有没有挂住的布条,看泥土里有没有血迹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路过一个岔路口时,他忽然勒住马。路边有几道不起眼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硬物随手画在泥地上的。他看了一眼,没有在意,继续往前走了几步。

走了没多远,他忽然又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几道划痕……不像是自然形成的。

他翻身下马,走回去,蹲在地上。划痕很浅,被枯草半遮着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他看了一会儿,眉头微皱,站起身,又走了几步,再回头看。

反复看了三四遍,他才确认——这不是车辙,不是马蹄,也不是树枝断裂的痕迹。是有人用手指刻意画出来的,方向指向西北。

棠棠。

他站起身,顺着划痕指示的方向望去。那不是官道,是一条被枯草掩盖的小径。

“这边。”他说,翻身上马,拐进了那条小径。

聂妄尘在官道上追了许久,什么也没找到。

车辙印在半路就消失了——像是有人把马车抬起来走了一段,又换了个方向。他在那个岔路口转了好几圈,最后不得不承认,他跟丢了。

他勒住马,站在路口,夜风吹得他眼睛发涩。

他想起璃洛洛走之前说的那句“小心”。他当时觉得这话应该是他对她说的。现在想想,她大概早就猜到他会跟丢。

聂妄尘自嘲地笑了一声,正要调转马头往西北方向去找璃洛洛,余光忽然扫到路边有什么东西。

他翻身下马,走过去。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,被人用枯草盖住了大半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
他蹲下来,拨开枯草,盯着那几道划痕看了好一会儿。

不像车辙,不像马蹄印,也不像树枝断裂留下的痕迹。倒像是……手指划出来的?

他不确定。也没见过这种东西。

但他现在没有别的线索。

他犹豫了一下,站起身,翻身上马,顺着划痕指示的方向追了过去——管它是什么,总比在这里干等强。

璃洛洛在西北方向的村镇里穿行。

亥时已经过了,村子里黑灯瞎火的,连狗都不叫了。她放慢了速度,眼睛在黑暗中搜索着任何可疑的痕迹。

“公主,您该休息一下。”暗卫在后面说。

璃洛洛没有回头。“不累。”

又走了一段,她忽然勒住马。路边有几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,被枯草半遮着。她只看了一眼,就调转马头,顺着划痕的方向拐进一条岔路。

暗卫跟上来,低声问:“公主,那是……”

“记号。”璃洛洛说,没有解释更多。

这是洛知棠画画时习惯留下的专属记号,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但她没有急着下结论,而是翻身下马,蹲在地上,用手拨开枯草,沿着划痕的方向往前找了几步。果然,隔了不远,又有一道同样的痕迹,指向更深的野地。

她站起身,顺着记号的方向望去。那边没有路,只有荒草和枯树。

“这边。”她说,翻身上马,拨开枯枝,往野地里走。

又走了一段,她忽然勒住马,翻身下来,蹲在路边,用手拨开一丛枯草。

血迹。

新鲜的血迹,还没有完全干透,在枯叶上留下一小片暗红。

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是人血。

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,但没有慌,站起身,翻身上马,顺着血迹的方向追去。

夜风灌进她的领口,冷得刺骨。她没有停。

已读完:第100章 痕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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