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风透过别墅二楼的落地窗,轻轻拂进来,带着晚春独有的温润草木香,冲淡了屋内残留的、白日里因绑架事件余留的紧绷气息。
暖黄色的廊灯顺着走廊铺展开,光线柔和得像一层薄纱,将木质地板晕出温润的光泽,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慵懒与安宁。
沈玉走在前面,步伐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静,又像是舍不得太快走完这段短短的走廊。
他微微侧着头,目光时不时往后飘,落在身后半步之遥的林乐身上,眼神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小心翼翼的眷恋。
林乐跟在他身侧,打着石膏的手臂用专门的医用吊带给固定着,悬在胸前,经过一下午的休整,脸上的疲惫虽未完全褪去,整个人显得沉静又温和。
两人一前一后,缓缓走到走廊中段的一间房门前,沈玉停下脚步,抬手轻轻握住银色的门把手,指尖微微顿了顿,才缓缓转动,将房门推开。
房门轻响,屋内的灯光随之亮起,是温馨的暖白色,将房间里的一切照得清晰又柔软。
这是一间布置得格外精致舒适的卧室,宽敞明亮,软装都是温柔的浅色系,米白色的柔软大床铺着亲肤的棉质床品。
床头摆着两个蓬松的抱枕,窗边放着一张简约的书桌,一旁还有一个小巧的休闲沙发,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一盆长势正好的绿植。
处处都透着用心,丝毫不像闲置的客房,反倒像是常年有人居住的温馨小窝。
沈玉侧身让开位置,抬手轻轻指了指房间内部,声音放得轻柔又温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不舍,目光紧紧落在林乐脸上,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。
“乐乐,晚上你就睡这个房间吧,收拾得很干净,床也很软,能睡得舒服些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衣摆,又补充道,声音里满是贴心。
“我房间就在你隔壁,晚上要是有事,还是手臂疼了,都可以过来找我,敲一下门我就能听见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满是期许,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,经历了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,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林乐身边,半步都不离开。
可又怕自己太过黏人,会让林乐觉得厌烦,只能用这样的方式,把人放在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,仿佛这样,就能时刻感受到对方的存在,才能稍稍安心。
林乐抬眼打量着这间房间,目光轻轻扫过屋内的陈设,心里瞬间就明白了。
眼前这间明显被精心打理过的卧室,绝不是什么客房,分明是沈玉特意为他收拾出来的,是沈玉刻意把他安排在自己隔壁,想离他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林乐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,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平和,带着几分倦意。
“嗯,我知道啦,房间很好,谢谢你,小玉。今天也累一天了,又是处理事情,又是照顾我,你也累坏了,就好好休息吧,不用惦记我。”
他的语气很温和,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,没有点破沈玉的小心思,也没有过多的亲昵。
沈玉听着他的话,看着他平静的神情,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失落,那份不舍像藤蔓一样,悄悄缠上心头,沉甸甸的。
他多想就这么留在房间里,多陪林乐一会儿,多想跟他再说说话,可他也知道林乐今天一直紧绷着神经,肯定累极了,需要好好休息,自己不能再打扰他。
他站在门口,脚步像灌了铅一样,迟迟不肯挪动,目光黏在林乐身上,舍不得移开,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。
可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句轻轻的“好”,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依依不舍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先回房间了,你要是有任何事,一定要叫我,千万不要客气。”
林乐看着他恋恋不舍的模样,心里微微一动,却还是轻轻笑了笑,朝他挥了挥没受伤的那只手。
“快回去吧,晚安,小玉。”
“晚安,乐乐。”
沈玉轻声回应,最后深深看了林乐一眼,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情绪,心疼、愧疚、温柔、眷恋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,才缓缓转过身,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隔壁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每走一步,都觉得脚步格外沉重,直到走进自己的房间,轻轻关上房门,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,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隔壁林乐的气息,心里的不舍与牵挂,依旧没有散去。
而林乐站在房间中央,看着沈玉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,缓缓走到床边坐下,抬手轻轻摸了摸柔软的床品,心里的思绪翻涌起来。
他不是傻子,沈玉的心思,他早就看得明明白白。
从之前沈玉鼓起勇气跟他表白,说喜欢他,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他就懂了。
当时他没有立刻答应,
一是这个绑架的事情,现在已经解决了。
二是和沈玉在一起,反倒更像是姐妹。
两人相处的时候,温馨是真的,舒服是真的,可唯独少了那份恋爱的心动感,总觉得怪怪的。
可经历了这次绑架事件,亲自看着沈玉陷入那样绝望、无助的境地,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,林乐好像突然间就想通了。
人这一辈子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,说不定哪天就突然离开了,匆匆走完这一生。
既然如此,何必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心动,何必苦苦执念于所谓的恋爱感觉?
活在当下,过得开心、安稳、幸福,才是最重要的。
沈玉对他的好,是实实在在的,有这样一个人,把自己放在心尖上,全心全意地爱着、护着,陪着自己走过往后的日子,何尝不是一种幸运?
想通了这一点,林乐心里的纠结与迷茫瞬间烟消云散,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。
一股浓浓的倦意瞬间席卷而来,席卷了全身,连眼皮都开始变得沉重。
他不再多想,缓缓站起身,用没受伤的手,费力地简单洗漱了一番,动作尽量轻柔,生怕碰到受伤的手臂。
等收拾好,他轻轻躺到柔软的大床上,床品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清香,格外舒服,身心俱疲的他,几乎是头刚碰到枕头。
呼吸就渐渐变得平稳绵长,没过一会儿,就沉沉地睡着了,睡得格外安稳,连日来的恐惧与疲惫,都在这酣甜的睡眠里,渐渐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