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他求而不得、遍体鳞伤,旁人却能拥他入怀、岁岁安稳?
偏执的恨意与疯长的执念,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,盘根错节,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今天他好不容易抓住看守换班的空隙,冒着被抓回老宅、承受更严苛惩罚的风险,拼尽全力逃了出来。
脱离牢笼的第一件事,他不顾一切,疯了一般搜寻林乐的踪迹。
没有人脉,没有资源,没有顶尖的追踪设备,他只用最笨拙、最原始的方式,在城市的车流人海里漫无目的地搜寻。
或许是上天垂怜他扭曲的执念,或许是宿命的纠缠未曾断绝,他竟然真的在剧组外,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。
看到林乐安然无恙、眉眼温柔地靠在沈玉身边,笑得松弛又明媚,霍庭澜胸腔里的戾气与疯狂,瞬间被点燃到极致。
嫉妒像淬了毒的藤蔓,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,密密麻麻,窒息又灼痛。
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载着两人温情的车,眼底猩红的光越来越盛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、癫狂又阴狠的笑。
他不追车,不逼近,不做任何引人注意的举动。
只是安静地、固执地、一步不落地跟着。
像一场漫长又阴诡的狩猎,耐心等待最佳的收网时机。
前方的车流渐渐汇入市中心的主干道,高楼林立,霓虹初上。
沈玉的车熟稔地驶入高端住宅的地下车库,平稳停稳。
这里是沈玉名下最私密的一套大平层,位于市中心顶层,安保严密,私密性极强,是他专门用来和林乐独处的住所,极少有人知晓,更是霍庭澜从前从未踏足的地方。
车门打开,晚风裹挟着城市微凉的气息涌来。
沈玉先下车,绕到副驾驶旁,温柔替林乐拉开车门,伸手拉起手,轻声开口:“慢点。”
林乐弯腰下车,双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,轻轻伸了个懒腰,眉眼弯弯,浑身都是卸下疲惫的柔软。
两人并肩走进专属电梯,全程姿态亲昵自然,指尖若有若无的相触,藏着旁人插不进的温情。
电梯直达顶层入户,沈玉指纹解锁开门,暖白的室内灯光瞬间倾泻而出,温暖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全屋是极简温柔的装修风格,软装柔软舒适,处处都是属于两人的生活痕迹,温馨又安稳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风雨。
“先去洗澡吧。”
沈玉换过鞋,侧身揉了揉林乐柔软的发顶,语气温柔宠溺,“洗完出来刚好可以吃点清淡的宵夜。”
到底是林乐身体没好全,林乐没有推辞,乖巧地点头,拿起玄关处的家居睡衣,转身径直走进主卧浴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
浴室的磨砂门隔绝了视线,里面很快传来潺潺的流水声,细碎温柔,在安静的屋子里轻轻回荡。
沈玉独自站在客厅,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,正准备转身去厨房看看备好的食材,手机却突兀地响了一声。
不是来电铃声,是一声极其短促、细微的特别提示音。
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浴室的流水声覆盖,却精准地落入了沈玉耳中。
他微微一顿,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这个提示音很特殊,不是短信、不是微信、不是任何常用软件的通知提示,是他哥设置的一个陌生私密预警铃声,专门用于拦截未知匿名消息,几乎从来不会响起。
沈玉抬手拿起桌面的手机,点亮屏幕。
屏幕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弹窗消息,没有未读通知,一片整洁空白。
可那声提示音绝不会出错。
他眉心微蹙,指尖滑动屏幕仔细检查了一遍,依旧一无所获。
页面干净利落,没有任何陌生讯息记录。
莫名的诡异感悄然爬上心头。
屋内安静极了,只有浴室持续不断的流水声,温柔又单调。
林乐还在洗澡,毫无察觉。
沈玉站在原地,眸光沉沉,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。
这套房子的安保系统是顶级配置,隐秘性极高,地址从未对外公开,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,更不可能精准发送匿名信号进来。
到底是什么消息?
是谁发来的?
短暂的犹豫在心头翻涌。
他看向紧闭的浴室门,流水声依旧,想来林乐一时半刻不会出来。
或许是楼下物业的临时通知,或许是系统误触,或许是设备短暂故障。
无数个自我安抚的念头冒出来,压下心底的警惕,可那丝莫名的违和感始终萦绕不散。
沈玉犹豫两秒,终究是放不下心底的疑虑。
他怕有什么事情。
他压低脚步,尽量不发出声响,轻声走到玄关,心里想着出去查看一下楼道监控,或是检查一下门外的设备,确认无误便立刻回来。
只离开短短片刻,应当无碍。
这般想着,沈玉轻轻拉开入户门,跨步走出房间,反手轻轻带上了门。
楼道空旷安静,灯光澄澈明亮,视野里干干净净,空无一人,没有任何异常。
可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空档,早已在外蹲守、蓄谋已久的阴影,骤然收网。
……
楼道外的消防通道阴影里,一直蛰伏躲藏的霍庭澜,在沈玉出门的瞬间,猩红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极致疯狂的光亮。
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。
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最隐蔽的角落,他孤身一人,隐匿在无人的消防通道阴影中,屏住呼吸,耐心蛰伏,从两人进门的那一刻开始等候,寸步未离。
半年的囚禁磨掉了他所有的从容体面,却磨不掉他刻入骨髓的偏执与阴狠。
他早就摸清了沈玉的习惯,摸清了这套房子的格局,更算准了这千载难逢的空隙。
方才那声手机提示音,是他用尽最后的手段、破解简易设备发送的干扰信号。
手段简陋、粗糙、漏洞百出,是落魄无依后最笨拙的算计,却精准拿捏了沈玉谨慎细致的性格,成功将人引出了屋外。
霍庭澜的唇角勾起一抹癫狂阴冷的笑,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,身形消瘦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。
他抬手,指尖用力,极其熟练地拧开了刚刚沈玉未曾彻底锁死的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