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乐微微俯身,抬手轻轻抚上沈玉的脸颊,指尖温柔蹭过他紧绷的下颌,轻声安慰,语气温柔又坚定。
“真的没事,都是小伤,不疼的。你赶来得很快,我好好的,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林乐看着他的眼睛,轻轻弯起眉眼,笑意温柔又安稳,“我们回家吧,沈玉,我想回家了。”
不要医院的清冷疏离,不要消毒水的刺鼻气息,他只想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、温暖安稳的小家,回到有沈玉陪伴的日常,回归平淡安稳的生活。
沈玉仰头看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,看着他眼底毫无怨怼、只剩温柔包容的模样,心口酸胀温热,万般情绪尽数化作柔软的宠溺。
他抬手,牢牢握住林乐微凉的手,抵在自己温热的掌心,重重点头,嗓音温柔笃定: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此生往后,他再也不会让林乐独自涉险,再也不会给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。
与此同时,城市另一端,霍家老宅。
夜色深沉,庭院幽深,百年老宅笼罩在沉沉夜幕之中,静谧肃穆,透着老牌世家独有的威严与冷寂。
沈砚一身黑色长款大衣,身姿挺拔矜贵,气质清冷沉稳,周身气场淡然强势,带着一众黑衣保镖,稳步踏入霍家大门。
老宅管家匆匆上前迎接,态度恭敬又拘谨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今夜的霍家,早已接到消息,知晓霍庭澜私逃外出、再度滋事、妄图禁锢伤害林乐的全部经过。
霍老爷子端坐正厅主位,一身深色唐装,满头华发,面容肃穆苍老,眼神锐利深沉,历经半生风雨,自带不怒自威的压迫感。
偌大的正厅落针可闻,气氛凝重压抑。
半年前,他念及祖孙情分,未曾彻底废黜霍庭澜,只是将他囚禁老宅,磨去他的戾气,斩断他的权势,想着待他心性沉淀、褪去偏执,尚可留他一条后路,保全他半生体面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半年的闭门思过,不仅没有磨平霍庭澜的偏执,反而让他积怨更深、执念更重、愈发不择手段。
脱困之后不思悔改,不思收敛,第一时间便是铤而走险,再度骚扰伤害林乐,挑衅沈家底线,践踏旁人安稳人生。
这一次,彻底耗尽了霍老爷子所有的耐心与祖孙情分。
沈砚缓步走入正厅,身姿从容,神色平静无波,没有多余的情绪,开门见山,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霍老,人我带来了。今夜之事,想必您已知晓。”
话音落下,身后保镖上前,将狼狈不堪、满身尘血迹、依旧眼神阴鸷疯狂的霍庭澜押至厅中。
此刻的霍庭澜,早已没了往日半分矜贵傲然。
发丝凌乱干枯,面色惨白憔悴,满身伤痕污渍,衣衫破损不堪,被保镖牢牢桎梏着双肩,狼狈落魄到了极致。
可他依旧不肯低头,不肯服软,头颅高高昂着,猩红的眼眸里盛满不甘、怨毒与疯戾,死死盯着前方,周身散发着濒临毁灭的偏执戾气。
他输给了沈玉,输给了沈砚,输给了命运,可他至死都不甘心放过林乐。
霍老爷子垂眸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引以为傲、如今彻底疯魔废败的孙子,眼底没有半分怜悯,只剩彻底的疲惫、失望与冷绝。
半生栽培,尽数作废。
权势、家业、前程、体面,全部毁于他一己偏执,毁于他对林乐那扭曲疯狂、害人害己的执念。
“孽障。”
良久,霍老爷子低声吐出两个字,语气冰冷,彻底斩断了所有祖孙情分。
他太清楚霍庭澜的性子。
此人执念入骨,留在国内,便是永无止境的祸患。
只要他一日还在这片土地,就永远不会放过林乐,永远会伺机反扑、伺机纠缠,今夜是绑架禁锢,明日便是更极端的报复,永无安宁之日。
杀不得,留不得,放不得。
唯一的解决办法,就是彻底送走,让他永远远离这片土地,永远远离林乐的人生,彻底斩断所有纠葛。
霍老爷子闭了闭眼,再度睁眼时,眼底只剩决绝:“我知道该如何处置。从今往后,国内再无霍庭澜。”
他抬手,对着身侧管家沉声吩咐,语气没有半分犹豫:“安排下去,连夜办理手续,明日一早,送他出境,送往海外孤岛别院,终生不得归国,终生不得与外界随意联系,派人终身看守,禁足终老。”
远离故土,远离所有熟人,远离他执念一生、求而不得的人。
让他在无人知晓的异国他乡,耗尽余生,独自承受执念成空、一无所有的结局,终生囚禁,终老余生,再也没有半点机会踏入他们的世界半步。
这是霍庭澜偏执疯魔、屡教不改应得的结局,也是霍家给沈家、给林乐最郑重的交代。
霍庭澜瞳孔骤然骤缩,瞬间疯狂挣扎起来,脖颈青筋暴起,眼底猩红暴涨,嘶吼出声,声音沙哑破碎,满是癫狂的不甘。
“我不走!我不走!放开我!林乐是我的!谁也带不走我!!!”
凄厉的嘶吼回荡在肃穆的正厅中,刺耳又疯狂,却终究无力回天。
没有人再理会他的疯癫挣扎。
尘埃落定,罪孽落幕。
沈砚站在原地,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淡淡冷光。
这个纠缠了林乐许久、数次将他拖入黑暗深渊、搅动无数风波的祸患,终于彻底彻底退出了他们的人生。
从今往后,再无霍庭澜,再无阴鸷纠缠,再无黑暗禁锢。
所有风雨落幕,只剩岁岁安稳。
沈砚微微躬身,语气平静:“既霍老已有决断,沈家不再过问。只望从今往后,恩怨两清,再无纠葛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径直离去,身姿挺拔淡然,彻底将霍家的残局、过往的阴霾,尽数抛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