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行简短跟家人说了跟二姑沟通的情况,安排道:“爸你在家吃饭,妈你跟我一起去看看。”
叶妈妈帮忙带着木木,叶行能放心点。
叶行开着房车出了院子,在路过土桥时依旧让母亲抱着木木下车。
到了公路上,木木坐他的儿童椅。
“太爷爷生病了,咱们得带他去医院。”叶妈妈坐在木木旁边说。
“打针。”木木讲。
生病了要打针这个他知道。
木木严肃着一张小脸,说完“打针”两个字也安静了。
叶二姑家,二姑姑哭成泪人。
爷爷躺在地上,盖着件厚棉衣。
旁边烧了个火盆。
叶行有点无语,好歹把老人家搬到屋里吧。
“弟妹,小行,快些,这会你爷爷好点了,可我怕再出事。”二姑姑着急走过来道。
院子里除了二姑姑,还有个妇女,叶行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,也没管,蹲下来问:“爷爷,你哪里不舒服?”
“哎,哎~”老人脸色铁青,满头大汗,气若游丝道:“抽筋,使不上劲儿,哎呦哎呦,脚又抽了。”
叶行蹲下给老人屡着抽筋的脚背。
瘦削的脚背上根根筋骨凸显。
“哎呦,哎呦~”老人身子勾着开始喊叫。
“爷爷,还有哪里疼?”叶行紧张道。
“肚子肚子。”叶鸿声音苍凉。
“我送爷爷去医院。”叶行抱起老人,大步走到房车上。
“妈,等会上车,你给爷爷盖好被子,哪儿抽筋抹哪儿,咱们直接去医院。”
叶爷爷缩成一团,在叶行怀里。
叶行感受到爷爷的靠近,人老筋缩,爷爷其实不算矮小,可如今却如此轻。
叶行抿唇不说话,放好爷爷,跟母亲交代了几句,开车出发。
“那就是叶行啊,长得真好。”跟二姑站在一起的妇人说。
这妇人叫邓敏,是王全的老婆。
二姑抹着眼泪,不接嫂子的话,只担忧道:“我爸应该没事吧?”
“没事儿,人老抽筋正常,缓过来就好了。”邓敏说。
“我不该让我爸搬木杆,太重了。”二姑自责道。
“事情都发生了,有什么自责的,农村哪个老人没干活儿?”邓敏安慰说。
事实如此,在农村,除了懒汉,基本都是干到走不动道才会歇着。
下午五点多,去县城的路依旧不算顺畅。
叶爷爷在车上缓过劲儿,出了一身冷汗,因为车上空调暖和,这会偶尔抽筋,倒不算严重。
叶行能听到偶尔的病婴声。
但此刻他相对比较冷静,平稳地开车,很快到了县医院。
在农村不好的点很多。
比如距离医院不够近。
比如教育资源不够好。
可农村依旧住着千万村民。
叶行胡思乱想时,赶紧摇摇脑袋,抛掉这种想法,毕竟这时候想什么都没用。
叶行给儿子戴了口罩,让叶妈妈抱着。
快速抱着叶爷爷去了医院挂了急诊。
叶爷爷的手脚依旧偶尔抽搐。
叶行跟医生说了叶爷爷抽筋前做的活儿,和抽筋时症状。
抽血体检,进病房挂水,缴费。
一通忙下来,叶行出了身汗。
“妈,你带着木木去车上等我吧。”叶行说。
小孩子在医院待久了也不好,叶妈妈就出去了。
叶妈妈刚走,叶行又担心母亲不会开房车车门,跟爷爷交代几句,跑下楼。
房车里面什么都全,叶行又麻利地买了些饭菜跟母亲,说:“妈,你照顾着木木,厕所在这里,这边是热水,累了可以在床上休息。”
跟母亲分开,叶行才下车买了热粥回医院。
叶妈妈第一次看清儿子车里的样子,这简直就是个移动酒店。
床铺,厕所,洗澡间,冰箱….一应俱全。
叶鸿躺在病床上放空,抽筋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要死了,疼痛,身体扭曲无力,毫无章法。
这会还能感觉到某些肌肉跳动。
“爷,感觉好点没有,还有哪儿不舒服?”叶行问。
输液瓶里的水只滴了一小半不到。
叶鸿看着自己的大孙子,浑浊的眼睛茫然,他问:“你二姑呢?”
“啊?”叶行没想到老爷子平稳后问的第一个人是二姑,他抱着爷爷上车,开车,二姑好像在路边送,就说:“二姑没跟着来,要不我电话问问?”
“不用了。”叶鸿说。
他这个女儿,性格胆小,没主见,因为死了丈夫,做爹的怕她吃苦吃亏,时常会帮着些。
他一抽筋,女儿立刻说:“我让弟弟过来。”
说好听点,是女儿没主见。
难听些,女儿是怕他死在家里吧。
叶鸿人老,还没糊涂,要问叶鸿心里什么感觉,多少有点儿心寒吧。
不说自己抽搐时女儿找弟弟的事,就这会女儿怎么也没跟过来看看呢!
“爷,你饿不饿,我买了粥,吃点儿?”
叶鸿没吃晚饭,抬木头歇下来,女儿给了他一瓶啤酒,他才喝了一半整个人就不对劲了。
起先是肚子疼,接着浑身冒汗,再就是抽筋……
滋味不好受,这会吐了,疼痛缓解,自然感到饿了。
“吃点儿吧。”叶鸿说。
叶行帮爷爷在病床上坐起来点,给叶鸿喂粥。
半碗下去,感觉整个人暖起来了,他才说:“幸好你在家呢。”
要不谁扳得他这个老头子。
“爷爷,年龄大了重活儿就别干了,因为钙钾钠流失,重活容易肌肉疲劳抽筋。”这是医生说的话。
输液瓶里都是电解质。
医生又开了些补充钙钾钠的营养品。
“这次来医院,做个体检,以后针对性补充营养,重活儿不做,应该不会抽筋了。”叶行声音轻柔。
叶鸿“嗯”应声,歇了会说:“你真留在家种地啊?”
人老了不得不服输。
儿子腿不行,家里没个顶梁柱确实不行。
“也不是一辈子在这里,就干两年,如果药材能挣钱,爸妈在家也能轻松点。”叶行说。
“挺好,挺好。”叶鸿说。
“几点了?”叶鸿又问。
“快六点了,爷。”
“那咱掉完水就回去。”叶鸿说。
叶行还记得小时候爷爷买了蛋糕分给自己吃的情形。
一晃二十年过去,叶行长大了,爷爷老了。
爷爷一说话,仅剩的一颗门牙露出来又收进去,显得格外孤独。
“爷爷,累的话休息会,我给你看着挂水。”
叶鸿闭着眼睛,嘴巴微张。
叶行坐在病床边,跟母亲发消息:【爷吃了大半碗稀饭,这会休息了。】
还有两瓶水要挂,完的话基本得到晚上九点多。
还要拿体检报告,叶行看着窄小的病房,想着是不是今天待上一晚,明天拿了爷爷的体检报告再回家。
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叶行给叶爸爸打了个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。
家里有家禽畜生要照顾。
爸爸一个人在家,叶行又不放心。
叶爸爸好似知道儿子所想,给叶行发消息说:【家里我能安排好,你们照顾好你爷。】
叶行回完爸爸的消息,二姑电话来了。
不过二姑打给了叶妈妈,问叶爷爷情况。
叶妈妈根据叶行说的跟二姑说了,坐在房车里看着脸贴着窗子的孙子发呆。
“奶,爸爸。”木木说。
叶妈妈就说:“我带木木去找爸爸。”
叶妈妈给木木带了口罩,下车,锁车,去医院找儿子。
“妈,你们怎么来了?”叶行一扭头看到儿子和母亲。
“木木找你。”叶妈妈说。
“爸爸啊,久。”木木说爸爸离开他太久了,叶行自然明白。
“木木离不开你,你带着他车上休息,我来照顾你爷爷。”叶妈妈说。
叶行没推辞,跟母亲交代了医生说的话,带着木木出了医院。
冬天挺冷的,叶行带木木去超市买了些菜和肉,又买了些水果牛奶放到车上。
“今晚在车上睡觉,木木没问题吧?”
“木有呀。”木木摇头。
因为在家天气冷,叶行也没给木木洗澡。
房车上面有空调,叶行索性给儿子洗澡,洗头,泡奶。
收拾完一看时间快九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