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家人看穆景阳把人带走后,细细问了叶行。
叶行说完,叶鸿跳脚:“我这就去把叶典一家毒死,我日他祖宗。”
叶鸿很生气,欺负他就算了,现在欺负到他大孙子头上去了,他叶家是没人了吗?
一个好吃懒做,只知道钻寡妇屋的老光棍。
一个装神弄鬼的半仙。
他叶典家就没一个好东西,反正他活够了,带着那几个畜生死了也值得了,给自己的子孙留个清净。
“爸,爸!”叶爸爸着急地拦住叶鸿。
“行行不是解决了吗?他这办法不比你的好啊,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让孩子们怎么过往后的日子,不得被别人戳烂脊梁骨。”
叶鸿气喘吁吁,情绪激动。
“再说,万一咱家小子们,哪个要考公,要当兵,你这样干,不误了孩子们前途。”
叶鸿睁着混浊的眼睛看向儿子。
是他想岔了,可,这帮孙子太欺负人。
“你22号干啥了?”过了好一会,叶爷爷问。
这个时间,王全好像问过他。
“那天二姑家谢客,我帮忙啊,爷。”叶行说。
面对叶鸿,不管爷爷性格什么样,叶行还是孝顺的,所以会耐心地回答问题。
除了穆景阳那一段,叶行说了王连德带人挑衅他的全部过程。
叶鸿捏着拳头,咬着牙根。
非得修他孙子家的房子,还是强迫修,无法无天了。
他年轻的时候时常被欺负,如今他的大孙子……
“你二姑知道不知道这事儿?”叶鸿猛然想起女儿。
“不清楚。”叶行只说自己知道的。
王连国跟叶行透露的“你要挨打”这个情节,叶行不打算跟爷爷他们说。
毕竟表哥那性格,人一多,他估计又要当鹌鹑。
叶鸿想起大孙子给他的理疗仪,给他的药。
最近膝盖疼痛感降低不少。
走路也能吃上力了。
这辈子他除了农活儿,真没帮孙子们什么。
“我去你二姑家一趟。”叶鸿站起来。
叶爸爸以为叶鸿要去找王全,就说:“爸,你问王全也没用,没证据的事儿他不会承认。”
“我不蠢,我只是去看你二姑。”叶鸿气道。
叶爷爷走了,外八字走出一股风。
干瘦的手拿着一根圆润的木棍,他摇摇头,真后悔让女儿嫁给了王立。
二姑家办过酒后,房屋地基打好了等凝固,这两天没啥事。
叶爷爷来时,叶二姑在帮邓敏纳鞋底。
叶鸿看着干瘦的女儿,有些心酸。
听到木棍杵地的声音,叶二姑抬头,欢喜道:“爸爸,你来了啊。”
叶二姑放下鞋底,起身去扶老人。
“嗯,来了。”
千层底纳得很密,费手,看尺寸叶鸿问:“连国的鞋?”
“不是,嫂子给老大家的,我帮着做点。”叶二姑说。
叶老爷子太阳穴突突跳。
忍耐着,半晌叹了口气问女儿:“你觉得你弟弟怎么样?”
“爸?”叶二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这么问。
看爸爸的脸色,叶二姑低了头,实话实说:“弟弟有点抠,只顾弟妹,也不过问我们这些姐姐。”
叶鸿:。。。。。
“王全呢?”叶鸿问。
“爸,你今天咋了啊?”
“跟你闲聊,问你呢,你觉得王全怎么样?”
叶二姑脸上带了笑意,说:“他大伯挺好的,带我去做小工,我一年挣不少,还帮着修房,给女儿找了婆家。”
“嫂子也不错,时常教我做鞋,种菜什么的。”
“这么说来,王全家对你很不错。”
“爸,那肯定的啊。”叶二姑笑开了。
叶鸿摇头,磨着没了的牙说:“小荣结婚那天,连德他们要揍小行,这事儿你知道吧?”
“爸!”叶二姑扯了扯嘴角,有些心虚。
“叶福珍啊叶福珍。”叶鸿突然气笑了。
“爸爸,我……连德他们,他们就是跟行行开玩笑。”叶二姑本来不想承认,可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连德?”到这个时候还关心连德,瞧瞧这称呼,这才是叶福珍的亲人是吧。叶鸿眼泪从苍老的左眼里流出。
不多的泪水流进褶皱,还没流到法令纹里,干了。
“爸爸,您,,,您哪里不舒服?”叶二姑身体晃了晃。
活了几十年,他没见爸爸哭过。
叶鸿看着房屋后枯黄的树木,长叹一口气道:“王全对你好,除了你说的,我也给你说说我看到的。”
“爸!”叶二姑不知道爸爸要干嘛,皱眉心烦。
她的鞋子还没纳,一会邓敏该来催了。
再说,行行不是没事吗。
叶二姑想着失踪的王连德,问:“爸,听说连德不知道去哪儿了,你知道吗?”
叶鸿看叶二姑一副讨好卖乖的样子,叶行要挨揍她不担心,这会倒是替王全家操心丢了的儿子,瞬间来气。
提着手里的棍子敲了叶二姑梁二杆几下,喷着口水骂:“连德连德,连德是你儿子还是孙子,你这么惦记他。”
“好好一个孩子,被你养得大门不迈二门不出,像月母子一样一年四季,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房间,你不关心他,你关心别人的孩子。”
“爸爸,你干嘛打我,我都快五十的人了。”叶二姑没肉的脚上火辣辣地疼。
“你还知道五十了呢啊。”叶鸿继续数落。
“王立死的时候赔了多少钱,王全拿了多少,给了你多少?”
“这些年你跟着王全做活儿,你给王家又做了多少活路?”
“小时候连国上学被欺负,你做了什么,王连德做了什么你知道吗?”
“你弟弟家经济困难,借了八万给你使便宜,这才两年吧,叶福珍,你就忘了。”
“还有我这个瘸腿老头的五万……”
叶鸿骂骂咧咧,气喘吁吁,细数了这几年王家和自己家对叶福珍的种种事情。
末了叶鸿用力攥紧木棍敲着地,颤抖道:“外人是亲人,亲人是外人,叶福珍,你这辈子就好好给王家当丫头娃子吧。”
叶福珍哭了,她觉得自己冤枉。
“爸,我是你女儿,你怎么能这么说我。”叶福珍委委屈屈,啼啼哭哭。
以往,叶鸿看着女儿这样,必然是心疼的。
可,如今一瞧心烦得不行。
“你去拿纸笔过来,有些事儿咱得写明白?”
“写啥啊?”叶二姑抹了把泪眼朦胧的眼。
“去拿!”叶鸿厉声。
叶二姑哆哆嗦嗦去房间里取。
叶鸿认了两年的字,简单的还是能写的。
在作业本纸张歪歪扭扭写上“借条”二字,抬头,女儿还在那里吸鼻子,抹眼泪。
叶鸿摇头,笔下的字快了些。
两份借条,一份是自己的五万,一份是欠小儿子家的八万。
“签上字,拿了印尼摁手印。”叶鸿递给女儿。
“爸,这啥呀。”叶二姑拿过来,仔细一看,忽然尖叫道:“爸,姊妹兄弟之间,借了就借了,我又不是不还,你这样有意思?”
叶鸿哼笑,说:“既然会还,签字画押没什么不对,你吼什么,王家对你这般好,想必会帮着你还钱。”
“我不签,传出去笑死人。”
“你弟弟抠门又差劲,我这个老子偏心,自然要按流程来,亲兄弟明算账,你也说过,你是嫁出去的女儿,泼出去的水。”叶鸿心冷。
“那是生气时说的话,爸你也太记得了点,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爸爸。”叶二姑有些害怕,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。
“嗯,我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女儿,联合外人打自己的侄儿子。”叶鸿身体发颤。
十几个人,十几个人啊,要是真打上叶行,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女儿娘心被狗吃了,为了王全家给的5万!
“爸爸!”叶二姑心慌了,慌忙说:“我没有,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。”
“签字!”叶鸿吼了一声,干老的嗓子差点劈叉。
叶二姑浑身一震,瞳孔一缩,突然凶道:“我就不签,你能把我怎么?”
叶鸿“呵”了声,拿着棍子追着叶二姑打。
院子里鸡飞狗跳。
房间里,王连国捏着拳头,心脏砰砰跳。
叶行竟然没事。
王连德不见了?
王连国满脑子叶行那张帅气阳光又正义的脸。
叶行好厉害啊,王连国崇拜地想。
要是小时候他有叶行那样厉害的话,就不会挨欺负了。
王连国好遗憾自己过去的人生啊。
“爸爸,外太爷在打奶奶。”王小河仰头看着王连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