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连国看王小河。
王小河,黑瘦,脸上有些皲裂,鼻子脏乎乎的挂着半干的鼻涕。
这不是他的孩子,可,看着挺可怜的。
王连国在眼前这个害羞,自卑,丑陋的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,所以他一直没说出真相,也没把这个小孩扔掉。
王连国蹲下来,搂着王小河没说话。
谁都想变好,想成为别人眼里的仰望,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和聪明的脑袋。
然而,叶行这样优秀的孩子,也不是所有人都仰慕,更多的是羡慕嫉妒和在叶行受到侮辱时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王连国思想极端又悲观。
他觉得世间没有好人了。
怀里的王小河被勒得喘不过气,他并没反抗,只呜呜了两声。
外面叶二姑被叶鸿收拾了一顿,签了字摁了手印,气哼哼说:“ 你还是我爸吗,你这是要逼死我。”
“你命长,死不了,王全不是带你挣钱吗,每个月还一部分,别忘了,你弟弟家修房子缺钱。”叶鸿走时说。
叶二姑要修房子,到手了的钱哪里舍得再弄出去,期期艾艾地低头,心想:我不摸出钱来,你能把我怎么样?
“要不我去看看?”叶行不放心。
叶鸿七十岁,身体不算好,在外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吃亏的还是老人家 。
“你去不合适,我去。”叶爸爸说。
叶行是小辈,万一二姐那个拎不清的闹起来,人家怎么评价叶行?
叶行还想说话,叶妈妈说:“你爸爸去合适点。”
“可爸爸的脚。”
“这样才好,难不成你二姑还欺负这个没腿的弟弟?”叶妈妈说话带了点情绪。
叶爸爸推着自己出门了,一路遇到同村人,笑着打了招呼。
还没走到村子的转弯处,看到了瘸着腿上来的叶鸿。
叶鸿家两代,都是瘸子,老的站着瘸,小的坐着瘸,此时,同时出现在村子的大路上,实在……难看。
“你出来干什么?”叶鸿皱眉。
“怕你被欺负。”难得地,叶爸爸没有怼他老爹。
叶鸿张了张嘴,敲了敲儿子的轮椅,说:“咱回家。”
叶行站在门口,叶妈妈带木木在清理之前背回来的树叶里的木棍。
猪圈里猪猪们睡觉的地方需要干叶子了。
“爷爷,爸爸。”叶行看到两人勾起唇角。
“哎,站这儿干啥,帮忙推你爸一把。”叶鸿心酸。
“不用,我自个儿能行。”
“腿脚这样,没事出去干啥,公路车多。”叶鸿哼了声。
“你不出去,我跟着去干啥,我吃饱了撑的。”叶爸爸翻了个白眼。
两父子友好不到十分钟,又开始了。
“爷,我帮你把理疗仪拿出来。”叶行插话。
“行!”叶鸿应了声,拿出欠条,用手撑着墙慢腾腾地坐在凳子上。
“这是你二姑的欠条,收着,我以后每个月去问她要钱。”叶鸿说。
“爷!”叶行诧异。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家里到处都要花钱的。”叶鸿说完闭着眼,感受着理疗仪的热度,酥麻的感觉让膝盖的疼痛缓解不少。
叶鸿的五万给叶二姑五年了,呵!
既然王全家好,让王全借给她去。
叶爸爸拿起欠条,哼笑一声:“你怎么没把家搬过去给你女儿。”
叶鸿不吭声,叶妈妈瞅了叶爸爸一眼。
叶爸爸闭嘴了,收起欠条。
~
幸福镇派出所所长徐忠民坐在办公室里,泡了壶深山普洱,“胡噜,胡噜。”好喝。
这个月25号,王全请大家去南州玩儿。
徐民忠喜欢那里一个叫吱吱的那孩儿。
出身凄惨,长相柔美,身上更柔,哎妈呀!
徐民忠伸手,空气里好似是女人的身段,滑溜溜,麻酥酥。
“啦啦啦,来电话啦。”
“啦啦啦,来电话啦。”
“草!”突然出现的铃声打断了所长的臆想。
所长嫌弃地拿起手机,这号码?
很特殊的号码,可又很陌生。
犹豫斟酌一二,所长轻咳一声,“喂,哪位?”
“什么?”所长拉长嗓音,一盅普洱倒在桌角,水流了一地。
伴随着“哐啷”声,瓷盅盖子和盅体各自远去。
“怎么会呢,他俩都是好人……我意思是为人民服务的好人啊,领导是不是哪里搞错了?”
君安国的特训部队,专为特殊战斗准备。
如今和平年代,对外的战争变成科技与文明的战斗,特训部队开始管一些内部的事。
军民体系,特训部队都有权利插上一脚,更何况南州安宁区的清风部队。
距离幸福村太近了。
“喂!”徐民忠被挂了电话,着急地打转。
这事儿要是真的,他这个所长就不用当了。
徐民忠到底见过大世面,即刻冷静,跟王全去了电话。
“啧,有消息了,所长亲自给我电话。”王全看了邓敏一眼,兴奋道。
“那快接。”邓敏与有荣焉。
两夫妻没来得及高兴,知道派出所出去的两位警员被叶行报警抓走后都懵逼了。
只是去了解个消息,还能警察抓警察?
“不能吧,老弟,幸福县都是你们的天下,还有谁能抓咱人民警察啊?”王全不太信任。
“军方的人,你得罪谁了?”徐民忠问。
王全这会可不能在徐民忠面前承认一点是“他的问题”。
所以故作镇静,肯定道:“我一个包工队老板,小老百姓能得罪谁?”
挂完电话,王全说:“你去叶家,不,你让叶福珍去家里问问情况,我去趟县城,有事儿电话。”
“怎么了?”邓敏偏头问。
想起传闻中,去叶行家的军人。
王全恨道:“叶行这小杂种是有点本事,两个警员被人抓走了,这事儿咱们当不知道,等我从县里回来说。”
“哎,孩子他爹,万事小心。”
“嗯!”王全就不信了,叶行能有多大本事,他非得把这个状元“打”服气不可。
叶行跟父母商量了会,直接去了叶恒家。
叶行本来打算自己去问,奈何叶妈妈说:“农村小辈跟长辈打交道吃亏,尤其口角这种事,这事儿妈来问,你跟着就行。”
叶行乖乖跟在叶妈妈身后,好像小时候有人抢叶行文具盒,叶行打架后,叶妈妈带他去找别人家长一样。
这种感觉……怎么说呢,怎么那么好呢,嘿嘿。
“叶福阳,我问你,你儿子说他喝农药是我儿子灌的,有没有这回事?”叶妈妈拉着脸进了叶恒家直接问。
叶福阳刚洗了一把青菜捏在手里,扭头看到叶妈妈和叶行。
在和叶行家吵架闹矛盾和道歉之间,叶福阳选择了装疯,他笑说:“他婶儿你说啥,我怎么没听明白?”
叶行微微弯腰,把头搁在老妈肩膀上,那模样简直懵懂漂亮少年一枚。
叶福阳有点嫉妒叶行的长相的,老天不公,怎么让叶家老大生得这样好。
“别给我装,让叶恒出来对峙,我儿子怎么喂他农药了?”
“快四十的人,说话不过脑子,既然我儿子喂他农药他喝,我倒看看他吃不吃屎。”叶妈妈愤恨道。
向珍珠坐在锅洞前烧火,火光映着她偷笑的嘴角,一上一下的。
听到“吃翔”一句,捂嘴乐了。
这叶恒活该中毒,怎么不早死,死了她儿子好过来继承叶家田地。
心里虽这么想,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。
她起身拍拍裤子,咳嗽一声清理嗓子,收敛笑意,露出一副关切柔和的表情,尖着嗓子,抑扬顿挫:“他婶啊~家里坐,咱们邻里之间,有啥事儿好好说,别气,气坏的可是自个身子。”
说着来挽叶妈妈的胳膊。
叶行抬起靠在妈妈肩膀上,圆润的可爱的毛毛头,舌头抵住上颚忍住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