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二姐没脑子,王立死了后更糊涂了。”叶大姑叹气。
说起王连国,叶大姑沉默,半晌她才说:“命啊!”
叶大姑自己一堆烂事,对于二妹家,她无话可说,因为管不了。
二妹那种性格,即使管,她也不听,网上常说,尊重他人命运,事实如此。
因为叶大姑的到来,穆二晚上进了叶行的房间。
“宝宝,我得回趟北州。”穆二拥着叶行,木木在叶行右侧自己的小被子里。
“嗯!”叶行有点困。
“别睡。”穆二声音几乎是气音,吹得叶行浑身麻酥酥的。
“困。”
穆二咬住了叶行的唇角。
一个多月未深入交流,穆二情动。
叶行半睁着眼睛,屋里的光暗淡悠远,梦幻极了,这是属于孩童木木的梦幻世界。
“你轻点,吵到木木……大姑还在隔壁。”
穆二温柔至极,叶行忍耐至极,迷迷糊糊间叶行想:我知道为什么穆二非要家里的房子隔音了。
叶大姑坐在床侧良久,她嫁人时,弟弟家的房子才刚开始建,他们一家人挤在老屋基的泥巴房里。
那时候,叶鸿带着他们,穷得家徒四壁。
原本家里没那么穷,爹跟大房二房分家,值钱的都掏出去了。
日子好像从来没好过,不过很快应该会好了。
叶大姑脱掉衣服,露出两只青紫的胳膊。
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,不过她并不在意,掀开被子,躺下。
这里是家,也不是。
嫁出去的女儿,再回家,就是回弟弟家。
叶大姑眼泪从眼角留下,吞掉忧伤,渐渐入睡。
翌日,穆二起床,叶行在床上动了动,好想睡懒觉。
穆二心情好,低头亲了亲大的,又亲了亲小的说:“你再睡会,我去烧饭。”
叶行扭了扭,缓过劲来了,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说:“大姑在家,妈应该会去做饭,你去脱玉米嘛。”
穆二走之前,让他多干点活儿。
是了,穆二要走,他问: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十一号飞,十二号有个会,做一波伟泰。”
“你们要做空伟泰?”叶行吃惊。
穆二看他可爱,掀开床罩,亲了亲人说:“嗯,盯了他们挺久,是时候动手了。”
“注意安全,带风他们走嘛。”
“不用,风三风四去查叶恒的事去了,希望有能摸到点有用的东西,他们要回来的话给你电话,你留门,不来也会说声。”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叶行不放心。
“风一他们来接我,这不还有两天。”穆二捏捏叶行的脸颊。
刚起床的叶行有点黏人,抱住穆二说:“又要走,啥时候来啊。”
“我起码在家待到明年底。”
修房子,装修,种药材,起码得一年。
“我忙好就来,秦三说他要来看你呢。”
叶行听到这儿笑起来,说:“喔,那让他赶紧来,带小山来。”
小山是秦三的儿子,大名汲昀,小名小山。
“嗯,我跟他说,要不要再睡会,瘦了。”穆二摸着叶行脸颊。
“嗯,瘦了吃辣椒补。”叶行想笑。
“谁让别人看你。”穆二忍不住吻人。
这还成了叶行的错了,穆二真狗啊。
“我先出去,困就再睡会。”穆二出房门,看到叶大姑打了声招呼。
穆二洗脸刷牙,收拾好自己,带了口罩麻利的开了机器,打玉米。
“这孩子,来家里还帮着干活儿,挺勤快。”叶大姑夸道。
是勤快,要不是有行行在,干活儿,怕是眼睛都不带看一眼他们这些老农的。
“长那么高大,不干点活儿浪费了。”叶妈妈说。
大姑帮着弟妹做饭。
两人聊着家常,叶妈妈突然问:“方柴现在对点没有?”
农村说话,这意思是叶大姑的老公方柴打人的毛病改了没有。
“不搭理他,他疯不起来。”
叶大姑这样说,叶妈妈没提这茬了,说:“孩子大了就好了,其他的能不管就不管。”
“嗯。”叶大姑心酸地应了声。
嘴唇颤抖,叶大姑有好多话想说,可又怕有人劝她要跟方柴好好过日子,能忍就忍。
也怕有人直接去找方柴,破坏她的计划。
叶行起床了,叶妈妈看儿子乱糟糟的头发,歪歪的衣领突然来气:“烧烟鬼,头发不梳,衣服不正。”
“孩子都多大了,梅英你也是,少说两句。”叶大姑笑说。
叶行赶紧伸手刨两下头发。
他是发现了,自从老妈知道他跟穆二的关系后。
动不动老妈就要刺骂他两句。
吃过早饭,穆二带着木木工作,叶行清理玉米核,这玩意儿捡出来晒一天用来烧锅正好。
叶妈妈忙自己的事,叶大姑去了二妹家。
王连国最近不爱看手机了,常常躺着发呆。
王小河接手了王连国的手机事业,能从早看到晚。
“有没有人,福珍,叶福珍。”
王连国充耳不闻。
叶大姑只好打妹妹手机。
王全一去温泉镇不复返,邓敏失了主心骨,看着烧掉的家,竟然躺着不愿起来了。
叶二姑心好,当是嫂子病了,忙前忙后地照顾。
照顾人,照顾没死的两只小猪,扫地,洗碗……
“我这正忙呢,谁打我电话。”叶二姑累得厉害。
一看是大姐的号码,想着女儿结婚大姐没出面,脸色难看了几分,接了电话:“喂,咋了?”
“咋了,杀你了,你在哪儿,我在你家门口。”
叶二姑翻了个白眼,说:“我这儿忙着呢,家里开着门,你进去。”
“你忙啥,我过来。”
“我在嫂子家忙活儿,你等我回来。”
叶大姑听着那头挂了电话,气不打一处来。
王全家什么事儿非得你这个瘦猴子待那儿!
叶大姑推门进去,看到修了一层的房子,满地的沙石红砖。
右侧一排水泥房,叶大姑看了看,进厨房,端了条小凳坐在厨房前面。
王连国从门缝里看到那黑而壮的妇人,心脏砰跳,手心出汗。
他害怕陌生人。
尤其是面熟的陌生人。
他忘了她是谁。
就这样坐在她家屋里合适吗?
王连国还记得那个黑影,从自己家矮小的围墙翻进来,鬼鬼祟祟穿过他家跟王全家的通道。
现在社会,不缺吃不缺穿,还有贼。
可,那个贼只烧了王全家的屋。
有点可惜,没有烧掉王全家的楼房,王连国觉得遗憾。
王连国觉得自己坏,因为有时候他希望大家都死掉。
半个多小时后,叶二姑进了屋,一看到她大姐,出言:“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家?”
“有病?”
“你才有病。”叶二姑哼声。
心焦的王连国听到母亲的声音,终于松了口气,放松地开始偷窥。
“来我家干啥?”
“来看看你磨死了没有,干两家人的活儿是要瘦点。”叶大姑讽刺妹妹。
“不像你,闲的成米勒佛了。”
两姐妹你一句我一句,有来有往,最后还是叶大姑让了一步,说起正事:“小艾年后结婚,请你们一家来吃饭,你嫂子家你说一声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你自己去请。”叶二姑不去。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叶大姑起身,顺着小路回弟弟家了。
“什么态度啊,都到门口了不去请人家,懂不懂尊重人。”叶二姑替嫂子抱怨。
王连国想起来了,那人是大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