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行忙完地,方十艾跟男朋友肖良到了。
按照习俗,方十艾跟男朋友回到方家,见过父母,算着时间到酒店准备,男方回,在酒席这天一早过来接亲
接着新娘新郎到酒店,举行仪式,结束,启程回男方家。
男方家办一次,婚礼算全部结束了。
方家的事肖良知道,人能选择怎么做好自己,却不能左右自己的父母如何做人。
肖良并不会拿这种事来挑方十艾的刺儿。
反而,家里准备了二十八万八的彩礼,来时给叶大姑叶妈妈夫妻,叶爷爷各买了一套崭新衣服。
(关于彩礼,叶大姑没啥要求,女儿是自由恋爱,他们能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。)
女儿去男方家,男方家包的红包是一万零一(取万里挑一的意思)。
肖良来家里,叶大姑包了6666,寓意女儿女婿这桩婚事大吉大利,顺顺利利。
肖良看着小木木,给的是668的红包。
“谢谢姑发。”木木一本正经,小脸可爱。
“这孩子生得好,来跟姑父回家得了。”
木木摇头:“木木,爸爸家的啊。”
木木叹气,自己太聪明了,谁都想要自己给他们当小孩。
“这孩子,聪明,嘿,送你姑姑去南州好不好?”肖良继续逗他。
“猪猪。”木木翘翘小脚。
“啥意思?”肖良贴了贴木木小脸。
他很喜欢小孩子,跟老婆商量了,办了婚礼就准备迎接小宝宝。
烟已经戒了,酒他本来不怎么喝的。
肖良家在南州郊区,不过这孩子努力踏实,家里帮了点,在南州买了房,有贷款。
木木意思是二叔在南州。
说起叶家二弟叶路,肖良说:“让弟弟来吃酒,我跟十艾两处办的,在女方家男方家都是亲人,一样。”
是个豁达开朗的小伙子。
叶妈妈跟叶大姑嘀咕:“这孩子好。”
叶大姑打发过两个女儿,看小女儿女婿,确实比前两个都行。
肖良跟着老婆,岳母在叶家待着,也是个眼里有活儿的孩子。
帮忙烧锅,扫地。
叶大姑笑得合不拢嘴,终于有个像样的女婿了。
老大家的还好,本来就是农村的,来了知道帮忙干点活儿。
老二家那个,县城老师,以前去方家,拿着手机能从早玩到晚,不知道那个手机里长了妖精还是502,能给人黏一天。
你要说他投入吧,吃饭吼一声,小伙子手机一收,上桌了。
这日,村里会计来,丈量山林。
冯会计顶着一副老式无框眼镜,脖子有点前倾,背着手:“状元,启程不?”
“冯老师。”叶行笑,小学老师嘛,不教叶行,可村小学就那么几个老师不是。
寒暄结束,叶行带着人上山。
“表哥,我跟你去瞧瞧。”肖良无事,想跟着去转转。
方十艾说过这位表哥,农村出来的状元,真真是寒门贵子啊。
看本人,身型笔直,样貌出众,听说回来待一两年,肖良看他这个架势,是要在农村扎根勒。
“小艾去不去?”
“不去,我跟妈和舅妈聊会天。”
肖良回头看到两个高壮的男人(风三风四),这两个人,肖良来叶家就看到了。
叶家只介绍说同事,来帮忙的。
肖良本人在审计局工作,核查烟草局去方十艾的公司,认识的十艾。
以他看人的经验,感觉不对劲啊。
同事帮种地?
他看是保镖还差不多。
这么一想,吓自己一跳,叶行表哥请保镖,难道是什么重要人物?
摇摇脑袋,肖良觉得自己黑道剧看多了。
“可惜了这点山啊。”看着黑黢黢的木枝,肖良伸手探了探,惋惜。
“是啊,百年青山,反正我活了这么些年,咱们这儿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么大的火灾。”还是人为的。
冯会计一脸痛心!
几人花了一上午,借助卫星地图丈量,才把要承包的山林面积圈出来。
“这面积我给你登记了上报,这承包本你先拿着,有要改动的,等新的出来再给你。”
叶行郑重接过,手里的小本本沉甸甸的。
等回了叶家,肖良终于按耐不住疑问:“表哥,你这是要干啥大事?”
“种点药材。”叶行说了自己的计划。
“牛,这玩意儿你投资十年?”
“是这么个计划。”
肖良佩服了。
投资十年,起码本金得雄厚。
再者,很少有人这么稳得住吧,就肖良知道的,市面上的黄精打着营养成分奇高,人工九蒸九晒,实际种了三四年就上市了。
所以黄精价格从几十到几百元一斤差距非常大。
“完了。”
叶行刚进家门,听到老妈的声音。
“妈?”叶行喊了一声。
叶妈妈眉头拧着,看到儿子:“有只小猪仔恹恹的,今天吃食都不积极了。”
家里养的猪崽崽,已经断奶了,现在喂的是细面。
叶行去猪圈一看,果然,没精神了,一个猪可怜兮兮地躺着哼唧。
“我打电话给兽医。”叶妈妈决定道。
养了这么些年的家畜,偶尔遇到鸡崽子,猪崽子生病,还是心焦。
要说当初为啥养两头老海,是因为三四年前的猪瘟。
各大养猪场,农家的猪都死了好多。
那年的猪崽子价格飙升到60元一斤,这市场的变化看天看人,不是老百姓能左右的。
如今,猪价已经跌落到十块左右,哎!
兽医很快来了,根据叶妈妈的描述带了些药。
去猪圈提溜着小猪看了看,拍了拍:“吃多了,消化不良,我给弄点益生菌。”
“是吧?”叶妈妈第一次听猪崽子消化不良的。
这傻猪崽是吃了多少。
不过,倒是松了口气,兽医留了些消化的药,收了钱走人。
“猪猪啊?”木木蹲在卷门口看。
“嗯,它不听大人的话,吃多了。”叶行跟儿子讲。
木木偏头,皱眉:“笨笨蛋。”
虚惊一场,叶家的气氛又松快起来,聊着方十艾结婚的事。
“明天就要去酒店,看着布置会场,彩排。”
流程,出场顺序什么的都要确认下。
“二姐说住她家,我说算了,住酒店或者晚上回来舅妈家就好。”方十艾说。
二姐夫家,方十艾不喜欢。
“酒店吧,明天一早要忙着化妆,穿衣服,拍照,睡不好影响精神头。”叶大姑说。
叶大姑手里有钱,最后一个女儿出嫁,一晚上的酒店钱还是给得起的。
要说浪费,一辈子也就浪费这么一次了。
“那我跟酒店说。”
叶行为了大姑她们出行方便,让肖良开了家里的车带大姑和老妈她们先去县城。
“猪崽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,我给你看着,有问题找兽医。”叶行跟叶妈妈说。
老妈这些年,也没去过什么地方玩。
跟着叶大姑去帮着表妹点儿,就当小小休息一下了。
很快到了酒席这天,叶行一家早上吃了饭,喂好猪,鸡崽子,锁好门。
一家人坐在房车里出动了。
叶爸爸腿残疾后,都没出过村。
叶爷爷年老,也不出席酒席。
这一天,在大儿子的张罗下,一家人整整齐齐去酒店吃席。
叶爷爷说不上的骄傲,对于一个以家为中心,田地为半径活着的老人。
能在年迈时踏入县城,吃一顿高档酒席,也能在他的余生里算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“繁华了。”叶爷爷盯着窗外看。
上次生病来县城是躺着来,躺着回。
这次终于能看外面的风景,县城的繁华。
“四十年前,我走路来县城卖麻栎果,八分钱一斤,那时候的县城还有泥巴房……”叶爷爷回忆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