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,这是县城三星级酒店。
叶大姑家订的两千一桌,十九个菜。
统共准备了五十桌。
这钱叶大姑跟小女儿说她出。
方十艾起初不同意,家里的钱被那个不成器的爹都给外面的女人了,她是知道的。
“你大姐,二姐出嫁,是家里给办的酒,不能到你这儿让你自己出。”叶大姑动容道。
孩子工作没两年,有钱也是肖家出的,婚前就这样,不合适。
别落了话柄,两个孩子现在好,以后日子还长呢。
但这个钱不能让老大老二知道,要不上面两个女儿还不知道怎么闹呢。
方家的人,叶家伙的人,以前叶大姑去吃过酒席,挂过礼的都来了。
“方家小女儿这席面不错啊,是找了个有钱男人?”有宾客闲聊。
“说是南州人,有房有车。”知道点儿的说。
“这女孩儿福气好,人家也没嫌弃她农村的是吧。”
“那家也不是南州市区的,郊区的,也有田……”
闲话这玩意儿,全凭聊天者对方家的喜好。
希望她好的,话自然带着点欣喜夸赞的意思,不喜欢方家的,理所当然带着不屑和嫉妒。
叶二姑抱着王小河,找了一圈,看到爸爸、弟妹坐在第一桌。
要换做以往,她一定笑呵呵过去打招呼,顺便跟方十艾的婆家人寒暄,以表示自己的为人处事够漂亮。
是邓敏母子的对话重创了她。
叶二姑不活泼了,带着孙子坐在第三桌席面,安静地观察等开席。
“我看老弟你们一家人,我这心啊…..欢喜得很,就跟亲人再见面似的,怪说有孩子们姻缘这一茬。”
良爸爸,两只眉毛一高一低,时不时跳动一下诉说着高兴。
找亲家,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,最怕找到不讲理,难缠的。
儿子跟家里说十艾家庭情况时,还担心亲家公不好相处。
当然……肖父人不乐意跟方柴这种闹得家宅不宁的晦气男人打交道。
没想到亲家母是个明智有魄力的。
既然回了娘家来,那娘家人也算他肖家的半个亲家了。
当然啦,大喜的日子,谁也没提晦气的方柴。
“肖良这孩子是个好孩子,在我家,嘴甜,眼里有事儿,看着我们干啥都帮一把,我就想,一定是很有素质的爹妈教出来的,老哥,这不,你跟嫂子瞧着都是通情达理的人物。”
两家人的寒暄,先是带着点夸张又真情意切的夸赞。
“要我说,舅妈你们都去南州坐坐,送小艾过去,认认门儿,有时间就来玩。”肖母笑道。
“去去去,都去,我们小艾有福气,有机会肯定得去看看孩子。”叶妈妈笑。
“年前说结婚,那会以为多久似的,瞧着一眨眼的功夫。”叶大姑感慨。
那会她觉得自己在泥潭,现在她在阳光底下,高兴。
此刻司仪过来请双方父母。
肖家夫妻跟叶妈妈她们说了几句,跟着司仪去后台了。
“别紧张,她大姑,快去。”叶妈妈抓着叶大姑的手拍了拍说。
只看台上人影晃动,音乐起,话筒人声充斥婚宴厅里。
仪式:新郎新娘以及家人入场。
氛围起来了,大家情绪挺激动的。
帖耳交谈:“这人化了妆,打扮打扮是换了个样,瞧着漂亮得很。”
“你们瞧见门口的照片没有嘛,那个P得好瘦,人都认不出来了…..”
“新郎还挺高的。”
议论纷纷,木木跟着爸爸坐在第二桌席面,自己拥有一个独立的位置。
服务员贴心地拿了儿童椅过来,才得以看见我们小木木的脑袋瓜。
“爸爸。”木木朝左边喊。
“猪猪。”木木朝右边喊。
第二桌,叶家人站了六个(叶行,木木,叶正,风四,风三,冷屿)。
喊完,木木“咯咯”笑,歪着脑袋:“姐姐啊。”
“那是你三姑姑,今天结婚了。”叶行这样跟儿子讲。
木木疑惑,木木思考,:“大爸爸。”
这还是木木崽子第一次呼穆二大爸爸,以往都是爸爸。
“哎,我儿子语言进步了啊。”叶行惊喜。
仪式结束,开席,新郎新娘敬酒。
木木看着,木木思考,端起爸爸的酒杯:“干啊!”
“诶,臭小子。”叶行眼疾手快,吓他一跳,赶紧又柔声:“我的崽儿,你不能喝,你喝这个。”
叶行给儿子换了橙汁。
“就你能。”叶正捏了捏侄儿的脸蛋。
“嘿嘿。”木木就乐。
看得叶家几个乐得不行。
连冷屿这样清冷的男人都说:“小孩儿可真有意思。”
叶二姑跟着方家人坐在一起。
(安排座位时,方十艾跟肖良商量了,第一桌两家至亲,第二桌至亲小辈,第三章 方家人。)
反正方家跟叶家不挨在一处!
“你大姐这次做得太差劲了点,结婚在县城就算了,家也不回。”方家一个嫂嫂辈分的人说。
叶二姑没吭声。
“是啊,十艾好歹姓方,真不把方家放眼里。”
“那也要你方家人做的事能入得了人眼啊。”叶二姑筷子敲了一下碗。
大姐的事儿她知道后,想了挺久,不管她跟姐姐怎么斗嘴,方家有这畜生不如的方柴,就不能有脸开口。
“那是两码事呀!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噢,你们还有脸开口?”叶二姑扫视了众人一眼,闭嘴了。
大喜的日子,吵架不合适。
“快吃,你三姑姑的酒席,你看菜多好。”叶二姑喂着孙子说。
方家人不吭声了,敬酒的新郎新娘来了。
下午四点宴席结束,新郎新娘站在门口送客。
肖母再次邀请叶妈妈去南州。
“等过一阵儿,我跟大姐一块儿来。”叶妈妈说。
家里猪仔她放不下,家里的活儿她更不放下。
邀请几个来回,肖母说:“那过一阵儿来,让肖良去接你们。”
话毕,叶行带家人回家。
“你这都耽搁几节课了,赶紧回去学习,不准落下功课。”走之前叶妈妈叮嘱小儿子。
“给你手机上转了点生活费,牛奶水果什么的别断了,要是去冯建章家,带点礼物。”叶行说。
“好的,妈,大哥,听到了,我先走了。”叶正摆摆手。
“爸。”叶二姑抱着王小河过来。
“嗯,吃了啊。”
“嗯,吃了。”
“你怎么来的?”叶鸿拄着手杖问。
这手杖大孙子给他网上订的,好使,不膈手。
换做叶鸿他可舍不得花钱,他都是用柴棍当拐杖使。
“公交车,你们要回了啊?”叶二姑勉强拉开嘴角。
“不回去在这儿过年?”叶爸爸过来。
叶二姑嘴角抽抽。
叶行推着叶爸爸,叶妈妈带着木木,风四跟着叶爷爷,上了房车。
风三带着冷屿两人开的是越野。
“叶二姑是吧,你上我车。”风三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哦哦哦,好好,谢谢啦。”叶二姑赶紧跟上。
她就是来蹭车的,含蓄得很。
要是风三不叫她,她只好去搭公交车去了。
车是好车,宽敞,座椅材质跟一般小车看着不一样,叶二姑安静地想。
王小河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。
车离开酒店停车场,进入单行道,叶二姑扭头,看到一个熟人,贴着车窗。
“妈的,小贱人。”叶二姑小声骂了句。
她看到了王小河的母亲——一个黑瘦丑,还爱打扮的烂女人。
在街上扭着个男人的胳膊打情骂俏呢。
叶行五点多回到家。
家里事儿等着他们的很多。
煮猪食,喂鸡,唯独不用再做晚饭了。
“叶小四。”
“诶,妈。”风四颠颠过来。
“你去烧锅,我去地里摘点猪菜回来。”
“得嘞!”风四兴高采烈地去了。
冷屿:。。。。。
叶二姑回到冷清的家里,放下王小河说:“你在这儿玩,奶奶去喂猪。”
叶二姑家喂的生食,弄点面加点冷水就行,这比叶行家方便不少。
过完年,邓敏一个人回来了。
以往叶二姑嫂子长嫂子短跑飞快,如今只想把那扇通往王全家的门封死。
家里第二层楼房的砖墙凝固得很好了,可没人来修房,朱建那个害瘟病的死杂种,先是说他们有活路,没空来,后面又说年后的工价涨了,要叶二姑每个人再涨二十。
还有每天两包红嗓子烟(这烟一包得五十。)
叶二姑那颗沮丧的心要腐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