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声靠近,叶行打了伞去开门。
大大的车头朝着家里,熟练进门,熟练停在亮房。
叶妈妈也打了伞过来,罩着风四。
叶行罩着风三,往厨房走。
“赶紧洗个热水脸,烫个脚,睡觉。”
“好的妈妈。”风四笑嘻嘻,忍不住拿眼睛看厨房,问:“辣条呢?”
“放冰箱了,明天早上吃,这都几点了,我做得多。”
“嗯!”
“给你俩留了汤,喝了再睡。”
风三风四吃了晚饭的,这会喝点汤就合适。
能暖胃,又不至于睡前吃太多。
回家的感觉真好,暖和了身体,叶行说了句:“辛苦了,在家好好休息几天。”
这有什么辛苦的呢,风四想。
出门回家,有热水,有热汤。
“哦,我们回来拉了个老头儿。”风四兴致勃勃地分享。
拦他们车的老头儿,叫王昆的。
“我跟他说,我是叶行弟弟,拉他回去他也不会真心感谢我,
让他给我二百块,有偿服务。”风四笑眯着眼睛说。
那老头刚开始说没钱。
没钱,风四让他上车?
那不能。
雨大风大,三月底的夜晚还是很冷的。
“我这车老贵,你这湿唧唧的,坏了我的车坐,几十万呢。”风四跟王昆说。
掏钱,拿了个垫子罩住,王昆上车。
车里暖和极了,他说:“我怎么不知道叶行有你这个弟弟?”
人呢,不能缓过劲儿来,缓过来他就忘了先前的痛苦,一门心思想着问风四信息。
“你只是个过客,闭嘴。”风四不惯他。
“就你能的,招惹那种赖皮狗干啥。”叶妈妈坐在一旁。
风四乐了说:“我是疯狗,赖皮狗在我这儿就是废物。”
“瞎说什么?好好一孩子,长了张胡说八道的嘴。”叶妈妈说。
“嘿嘿嘿~”
又是温馨的一天嗷。
时间到了二十四这天,叶行跟叶路说:“我带你去理族谱去。”
叶路换好衣服,帮妈妈烧着火。
叶风四一大早吃辣条,吃得斯哈斯哈大呼过瘾。
“不能当正餐,听到没有?”叶妈妈觉得真是操不完的心。
叶行打电话给叶强权,表示自己准备好了,在哪里集合?
“明天下午两点,县城幸福饭店,二楼7号包厢。”
“不去理族谱吗?”叶行疑惑。
“这事儿我们弄得差不多了,大家都忙,也不好耽搁你们,你们明天来县城就成,一家一个。”叶强权说。
叶行挂了电话,眨眨眼,觉得很离谱,半晌才说:“我看,爸爸说得很对,这些人是想吃饭了。”
“我去,那我换衣服。”叶路无语。
换成家常衣服,方便干活儿。
叶行心中理族谱的激情荡然无存,连明天去吃饭都没了兴趣。
这两天家中算是无事,施工队不在,挖山林的准备过清明。
成秋胜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祭祖。
叶福生本来打算今天跟着叶行车去理族谱的,也没事了。
“咱们规划一下去南州的安排。”叶行对弟弟讲。
去了,先去路宝木工自提木盒,再去南弦村装黄精根茎。
“南弦北边,田叔介绍了种刺梨的农户,我们去挑选苗子。”
“咱们自提,拿啥装?”叶路问。
“去南州,买了货车去装。”
“啊????”叶路对大哥的安排震惊了,这么突然吗,就要自己买货车。
“嗯,我是这么打算的……”
叶行说了对弟弟的安排,叶路沉默了会,心中实在感动不已。
“这能做起来?”叶妈妈担忧。
白瞎买了货车放着。
“中小型货车,咱们家也能用上,我的意思,弟弟先注册物流公司,跑一般货物。”
一般货物,对储存场地,资质要求没那么复杂。
家里要往南州跑,叶路可以接着单朝那个方向,自己家要啥,可以自提。
叶行是考虑到以后,自己家黄精大种植时的需求。
说真的,虽然想了那么远,还有个因素。
弟弟物流管理专业,找的工作瞧着也是这个方向,叶行就想,买了货车。
弟弟空了跑跑业务,熟悉熟悉。
将来要不要做这行,未可知。
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安排嘛。
“你觉得呢?”叶行问。
叶路早有想法,可没钱,哪里敢想,敢干,只压着激动,说:“谢谢哥,听哥的安排。”
叶妈妈没说啥了,大儿子瞧着比谁都有计划。
想着孩子们忙事情,叶妈妈说:“我明儿跟你们春花婶婶去河对面打工。”
“干啥啊,妈?”
“剪烟叶,四十一个大棚。”
叶军媳妇找来的活儿,说多喊几个人去,叶妈妈听邓春花说了一嘴,自己没应。
这会儿家里没啥事儿,连国在家,叶爸爸叶爷爷可以帮着做饭。
在不成,风小四也能做饭的。
“春花婶不是说挺累人吗?”叶行不太想让老妈去。
“累,在农村干啥不累。”
叶妈妈瞧着几个孩子的脸色,拍着膝盖笑说:“农村人一代代都这么过来的,你春花婶婶能去做,人家叶军家钱不多吗?”
钱多的都去了,她有啥理由不去。
就一个现象,越有钱的,看着哪儿能挣钱都赶忙去挣,生怕慢一步被人抢了。
叶军三兄弟老婆,人家修剪烟叶,摘茶叶,给人摘水果,割杂草,啥不干啊。
“那你们咋去?”叶行问。
“我骑电瓶车带你婶婶去,中午人家供饭的。”
要怎么办呢,叶行只能跟老妈说:“要是太累,不合算干一天就得了。”
翌日一早,叶妈妈凌晨五点半起床。
收拾好自己,吃了一碗干饭,骑车去接邓春花。
邓春花早早等在门口了,看到人说:“昨天搭的是小军媳妇的,一路上总说:你超重了,我这车拉不动人。”
“你管她,爬车上坐着,不让下来就坐着回来。”
“我就是怕,总是学不会这车,也是要死了。”邓春花说。
自己会骑车,哪里用得上麻烦别人,看别人脸色。
“大清早的,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,咱们出发挣钱去。”
叶行目送母亲出门,站了会往回走,好像小时候,母亲站在路口目送他走去学校。
叶行回屋,跟着风三打完一套拳。
“啊,困困,妈妈走了啊?”风四矇眬着一双眼睛出来。
“你别忘了练着点儿。”风三提醒。
“嗷,明天吧,下雨天太好睡觉了。”
叶路也起了,看着天灰蒙蒙湿哒哒的,问:“妈妈带伞的吧?”
“拿了雨衣,小路,下午我带你去县城。”
“啊,叶强权不是说一家只去一个人吗?”叶路老实道。
“带你去玩儿,到了再说,多一个人的饭钱咱们还是出得起的。”叶行跟弟弟说。
叶行想拉着弟弟见见这些零碎的,符合逻辑的非常理的,不好的,好的小事大事。
不能开了个驿站,就这么天天儿的守着等人来放快递,通知别人取快递。
偶尔卖出点汤圆,调料。
一点四十,叶行拉着弟弟,叶福生,到了饭店门口。
县城老牌中餐馆,开了好些年。
朝着叶强权说的包厢,还没到门口,就听到了闹哄哄的声音。
开了门,一目过去,叶行跟叶福阳,叶福朝等认识的叶家人打了招呼。
瞧着,怕有七八十人。
一个人两百,这儿吃饭,就真的只是吃饭!
一场聚会,谁还记得谁?
叶强权是组织者,介绍大家认识一番,又开始聊叶家老祖的故事:在某朝某代,老祖是武将军,被朝廷派来戍守边界。
后来老祖留在南州边界开枝散叶。
这,倒是有点有趣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