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福春，叶鸿第一个老婆的儿子，排行老二。
仔细算来，叶鸿已经三十七年，没听过这一声“爸”了。
叶爸爸也来了，十五年里，第一次跟家人上山祭祖。
这一年，好像发生了好些事，曾经一成不变的壁垒悄悄碎裂。
“二伯今年也来挂青。”叶行微笑着招呼。
“是啊，是啊，小行吧，都这么大了。”叶二伯接话。
不远处，叶大伯叶福财皱眉看了一眼，哼哼着摆弄菜篮子里的菜。
叶二伯跟叶鸿一行人打完招呼，回到叶大伯那边。
“你有毛病。”叶福财说弟弟。
“只做到问心无愧罢了。”回来的叶福春像个僧人。
这么个小插曲后，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。
大家把带来的白色挂纸（儿子家用的颜色），彩色挂纸（女儿带的颜色）。
分别绑在细竹枝桠上，拿去给祖宗们插在坟头。
微风起，坟头挂纸哗啦啦响，相当热闹。
叶行用油纸布铺在地上，上面放满了菜，碗筷酒杯。
升三次酒，添三次饭。
仪式大概用了半个小时。
跪拜祖先后，叶福生同叶行一大家子人在坟前吃饭。
“爸爸，他口渴。”木木伸着小手。
“嗯？”叶行顺着儿子的小手手一看。
“对，你祖祖口渴了。”叶行没反驳小崽。
刚刚敬酒在地上，地上吸收了酒，木木说他口渴。
“哎呦，这孩子招人爱得很，那你要不要再给祖祖敬酒？”邓春花笑得不行，逗小木木。
王小河拿眼睛看这些大人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
右手牛肉，左手鸡脚，拿了蹲他爹面前吃去了。
“醉了啊。”木木皱眉，眼睛清澈。
这会大人都乐了。
“崽儿，来吃口肉肉，对，让祖祖睡觉觉去，再喝待会醉了。”
木木“嗯”了声。
人多，带的东西基本都入了肚子，回去时，空碗空盘的。
到家，大家帮着洗洗刷刷，重新装了菜去了箭头山。
地方远，叶行开了车，叶妈妈连三轮车都开上了。
如此忙碌一天，清明节祭祖仪式结束。
翌日一早，叶爷爷跟大孙子说：“你瞧瞧电表度数，收电费的应该要来了。”
叶行拿了梯子看了，给爷爷说了数字。
吃了饭，叶行带着儿子去灌菜籽田。
家里种了两亩菜籽，用来打菜油，现在花谢了，结满了种子。
现在不放水，菜籽容易干瘪。
这么一走，等收电费的来了，叶小四跟人家吵起来了。
“你倒是不老给我看一个，瞧你眼袋都能装地球了，啧，说话还这么损。”叶小四瘪着嘴，打量收电费的中年男人。
原因吧，还记得叶爷爷一早让大孙子抄电表读数嘛。
等收电费的来一看，数字多转了点儿，叶鸿就说：“不对啊，我孙子早上写的是这个，怎么一会功夫就变了？”
收电费的说：“那你自己看。”
叶鸿真搭着梯子拐着腿上去了说：“你是不是看错了呢，你再去看一眼。”
收电费这人，要换做别人，他估计喜笑颜开：“那我去瞧瞧。”
可，跟他说话的是谁啊，是队上的老窝囊废。
又干又瘦，又驼背，收电费的一下不高兴了。
让他上去，这不耽误他功夫吗？
“看球，你这老东西够烦人的，谁像你一样墨迹，球又，你跟个球样。”电费员翻来覆去球球球的。
叶小四去楼上拿了个东西，下来看到他爷贴着墙梯拐着腿下来。
下面那个男的生殖器球来球去的骂，他冲过去说：“我看你像个球，我爷怎么你了，你对着他喷粪？”
“你谁啊？”电费员压根儿没见过叶小四。
“管你球事，老子收电费，他自己老糊涂了扯不清楚。”
叶小四就有了那句：你不老给我看。
“扯不清楚你就别收了。”叶小四说。
“不收是吧，等着停电吧。”电费员是真转身就走。
“滚你妈蛋，谁再来收谁是孙子，我家就爱用月亮照明，呸。”
此时的叶爸爸：。。。。。
叶鸿眼皮跳着：“孩子，谢谢你帮爷爷，可得罪了他，给咱家停电，这咋整呢？”
风三不远不近地听完过程，单手插兜，走过来，咳嗽一声：“这事儿，应该有办法吧。”
“哎呦，有啥办法，人家跟供电公司关系好，才得来这个业务，咱们这电靠人家呢。”叶鸿愁。
等叶行抱着儿子回来，看到院子里，一家人东一个西一个坐着。
“大哥，给你说件事。”叶小四跑最前面，自己突突突把事儿说了。
“这事儿大哥站你这边。”叶行伸手摸了一把叶小四脑袋：“只是你这吵架吵到死胡同里，再出来不好弄，下次朝着路口方向吵。”
既吵了，事儿也能当场解决。
“哦，没看到路口在哪儿。”叶小四抖抖肩膀。
叶行心宽，停电就停电呗，安抚了家里人几句，照旧过日子。
后来，电没停，叶行带着弟弟和风三、四，王连国启程去南州。
叶行经过县城，去打听了供电公司的情况，拿到一个消息，近期幸福村开始农电改造，以后电费在网上付就行。
至于具体时间，人家说了，最迟五月份完成。
叶行给家里去了个电话，让他们别太操心这事儿，要真停电，停了再说。
南州行，叶行带着人先去了货车销售点。
国产中小型货车，快马的最好，叶行挑了型号，让叶路驾驶找找感觉。
风三坐副驾，帮他看着点儿路。
半个多小时后，选了一辆小型货车（因为中型驾照要求高），叶行付款。
“风三，人多的地儿你看着点他。”叶行说。
“放心。”
风三向来聪慧稳重，值得信赖。
第一站去路宝木工。
“你们来了啊？”还是之前那个高挑的女孩子接待的叶路。
“嗯，麻烦你了。”
“客气，刚巧放假，我帮着家里发发货，盯着点儿订单，女孩子笑着说。
“大哥，这是路宝公司老板的女儿，徐小姐，徐路路。”
“徐小姐，这是我大哥叶行…..风三，叶小四弟弟，连国表哥。”
打过招呼，一行人跟着进了仓库，女孩子说：“这些货都是提前打包好了的，我让工人来搬。”
“谢谢。”叶路挺客气的。
“你们以后都自提？”女孩问。
“嗯，看情况吧，要是我来南州，就来自提。”
“你这是…..跑物流？”
“嗯，跑着试试，大哥今天给我买了小货车。”叶路憨厚笑着，露出白净的牙齿。
“加油，你要来南州告诉我一声，我负责你们家盒子的跟单。”女孩又说。
“啊，你上学忙得过来？”
“很简单啊，电脑上操作，我家离学校挺近。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。
叶行看了几眼，没说啥。
等货物装好，叶行开车送王连国去找秦芷兰。
“我感觉我好了。”半路王连国说。
“嗯，我要听秦医生的感觉。”叶行回。
“以后小路跑车，你可以跟着学点儿。”叶行说。
“啊～”王连国脑子木木的，有点乱。
他除了力气活儿行点，别的什么都不会。
“跟着见见世面，没坏处，就当增加见闻。”
“唔～”
叶路这边，订了酒店，买了些南州特产，坐在房间里了解B2驾照考核要求。
顺便看了看物流公司注册要求啥的。
叶行在诊所外等王连国，接到了方十艾的电话。
“表哥，来南州了啊，我请你们吃饭。”电话里传来方十艾开朗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