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四把木木给了叶妈妈,提着徐宝宝就要揍,真的是把人提起来了。
徐宝宝瘦唧唧,身高一米七,吓得捂住脑袋。
“小四,冷静点儿。”风三过来,搂着风四后退。
“来的时候,一路拉着个脸,谁欠他的。”风四骂。
“木木崽儿都知道帮家里干活儿挣钱,这玩意儿每天就知道哭,脑子坏了就修,拿别人撒气儿算鸡毛。”
徐宝宝这会只剩无声抽噎。
徐创业心疼得很,可这时候不能护,该让孙子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自己死了,儿子、儿媳死了,也能指望路路,只是路路将来要成家的,拖着这么个不成器的弟弟,能不能给他养到老死还另说。
“徐叔,吃饭吧,让孩子们处理。”叶爸爸说。
“诶,行,你家老二给我看过你的竹编照片,可真手巧啊。”
“比不得徐叔你们雕刻,设计盒子的,那才是精致。”
叶路起身出去看,院子里徐宝宝不见了,“人呢?”
“Pia~pia ~pia”叶路听到了,说:“天,你们谁在揍他。”
打耳光?
是不是太严重了。
徐宝宝被风四提到堂屋里,揍屁股。
“十下,下次再忤逆长辈,二十,再下次四十……”
“呜呜呜。“徐宝宝哭得荡气回肠,“妈妈,妈妈救我。”
这一夜,徐宝宝在备忘录里写:【我的人生如此艰难,才十七岁的年纪,被送到乡下贫困人家改造,他们对我很不好,恶语相向,还打了“肉”。】
徐宝宝不好意思说屁股,写了个带引号的“肉”字表示。
太他爷爷的羞耻了。
翌日一早,叶路起床,在院子里跟着大哥打了一段八段锦。
徐创业出了堂屋看到两兄弟姿势统一,态度认真,走过去说:“现在年轻人打这个的少,难得。”
“我刚跟大哥学,姿势不太好。”
“嗯,你手抬高点儿,胸前的位置。”徐创业抬了抬叶路的手。
一进厨房,叶妈妈在锅里煮饭。
“徐叔,起这么早啊,我刚开始煮饭。”
“现在用这种大锅的少,都用电。”
家里停电,没办法嘛,叶妈妈说了。
徐创业皱眉:“小鬼难缠,不过这人的气性真不怎么样。”
徐创业感叹完,问了叶家怎么处理这事。
听完,徐创业没做评价,只跟叶妈妈说:“麻烦留点儿米汤,我爱喝一口,总觉得这是小时候的味道。”
“好,家里人也爱喝,味道好。”叶妈妈笑了。
叶路打完拳,进厨房洗脸刷牙。
接着跟叶行上山埋黄精。
徐爷爷跟着去看了一眼。
老屋基的房子,山林,溜达完,徐爷爷慢慢踱步回屋,喊大孙子去来干活。
“唔,好困。”徐宝宝脚翻在被子上,昂着头闭着眼。
两爷孙睡的是叶路房间,爷爷睡床,孙子睡小床。
“起了。”徐创业一巴掌拍孙子屁股上。
“啊呜啊,爷爷你干嘛啊。”
“是个人都起来去找食儿了,你还在躺,你好意思?”
“我让你来的?”徐宝宝一个弹跳,屁股着床,死去的疼痛记忆出现。
慢腾腾坐起来说:“昨天那个人打我肉,你怎么不帮我。”
“爷爷没几年好活了,宝宝,以后等爷爷去了地下,你再来怪爷爷。”
这是什么话,徐宝宝唧唧哇哇的:“胡说八道什么,起来就起来了,不起你还威胁我啊。”
徐宝宝起床穿衣服花了二十分钟。
走到山林用了二十分钟。
太阳升起,鸟雀鸣叫,有一种鸟,声音清脆:四四方方,四四方方。
山林里,风三、四,叶行两兄弟,邓春花夫妻,王连国,这些人已经干了两个多小时的活了。
“去吧,你爷爷我在人家免费吃住,你总要帮人家干点什么。”徐创业说。
徐宝宝撅着嘴,戴上爷爷递过来的手套,垂着脑袋往前走。
“宝宝,来帮忙了啊,我带你做。”叶路热情过来。
徐宝宝看到不远处的风四,嘴巴动了动,到底没说什么。
“什么啊,抓粪,我不要啊,爷爷,呜呜,妈妈,呜呜爸爸,姐姐。”徐宝宝要崩溃了,竟然让他抓屎。
刚转身,风三堵在前面,身后是风四。
徐创业没想到叶家还有这么两个人物,乐呵呵道:“孙诶,你好好打工,你叶行哥哥说有工资,加油。”
徐宝宝有股子贴着满手胶布刻木盒子的劲头。
在风家二人组淫威之下,带着手套的手抓起了大粪。
“抓一把就成,待会还要放肥料。”叶路跟他说。
徐宝宝只听到一点声音,眼泪太多了,大颗大颗砸在泥土里。
“你快点儿哭,咱家就不用浇水了。”风四揶揄。
徐宝宝:“你…..pu ”鼻涕泡吹出来。
“哈哈哈,哈哈哈,笑死人。”风四大笑。
徐宝宝使劲吸了吸鼻子,走到一边,脱了手套,到处都没看到水,冲着就要往下走。
风三跟野狗似的追上去,拦住人:“纸巾。”
“我手是脏的,我要去洗手。”徐宝宝扯着嗓子喊。
“干净的。”
“脏……”徐宝宝看到风三,怂了,“呜呜,拿着纸巾擤鼻涕。”
我不干净了,徐宝宝哭唧唧地想。
徐宝宝埋头干了一个小时,觉得自己脑袋要掉,手发麻。
“我能休息吗,叶路哥。”徐宝宝打算找叶路求助。
“这里没有人休息,除了三岁的木木和王小河。”叶行开口。
“嗯,而且,他俩现在帮着捡柴禾。”叶路接话。
“我跟我姐说,你们欺负我。”徐宝宝又嘟了嘴。
“随便吧,等你姐来,你也能干好几天了。”风四笑嘻嘻的。
徐宝宝心里好苦,吃了中饭,睡半个小时起来接着干,干完还有下午,活儿无止境,他徐宝宝的生命就要结束了。
徐宝宝流着泪,备忘录写:【我要死了,我跟我的过去告别,跟我的房间告别,跟我的小粉猪告别,再见了这没有人爱我的人间。】
可惜,第二天,徐爷爷一巴掌下去,徐宝宝又见到人间了。
娇弱的宝宝在劳作两天后,生病了。
感冒,清鼻涕长淌下来,他泪眼朦胧问:“爷,咱们可以回家了吗,我想去读书了。”
想自己的小房间,软枕头。
想爸爸,想妈妈,不是很想姐姐。
因为徐宝宝思考了个思考,觉得送他来乡下应该是姐姐的主意。
徐创业一脸心疼,眨着眼说:“孙诶,你身体这样脆弱,不适合长途跋涉,等好了吧。”
叶路拉着徐宝宝去诊所打了一针,回来躺了半天就好了。
徐宝宝有点泄气。
在屋里被逼着帮叶阿姨扫地,收拾碗筷,摘菜啥的。
“宝宝,这菜苔,嫩的都可以吃。”叶妈妈看他掐得只剩朵花了。
徐宝宝不吭声,继续掐,这次掐的连着叶子了。
这个家的活儿真多,比电视里干长工的那种活儿还多,徐宝宝气愤地想。
叶家来电了,经历三天折腾后。
第一天,监督局跟叶行说:因为你们家拒绝交电费,叶行说没有,麻烦调查清楚。
第二天,有人来了,当面问了叶行话,去检查线路,说给公司上报。
第三天,叶行电话问,对方让叶行补交费用,叶行说找不到电费员,能不能去供电局交,对方同意了。
叶行开车去供电局,见到了那个小孩,送了他一张某明星的演唱会门票。
“我勒个,你贿赂啊,我可不要。”话是这么说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我交电费,五毛一度是吧?”
“四毛五,按照给电费员的价格给你算。”男孩儿咧着嘴,非常公正。
叶行交了电费,开车回家。
下午五点多,电就来了。
徐创业看叶行,半晌问:“怎么不去找电费员,自己折腾这一遭,其实也花了不少钱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