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的挨了训，叶二伯跟叶行说：“孩子是要教育的，否则从小不学好，这要害苦爹妈的。”
说完看了叶大伯一眼。
叶大伯皱眉，弟弟是越老越没点样子了。
看他干什么？
难不成他害了爹妈？
最近二弟老提当年的事，说要跟爸爸道歉！
可，叶大伯不想啊！
年少时的事，如今再提，那不是否定了几十年的自己？
怎么可能告诉爸爸真相！！！
“叶行你也是，下次再有这种事儿你给我说，我教训两个兔崽子。”
叶墙有点不高兴，自己的孩子再错，有他教呢，干啥啊！
“不是你指使的吧，堂哥？”叶行问。
“你说这话，我疯了啊，让两小孩儿来打你家玻璃。”
“谁知道？”叶行回。
“说不定是来打我的呢！”
“你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啊！”
“比让我多挖几十米防火路强点儿吧！”叶行损他！
叶大伯带着孩子们走到叶行家房屋门口，看了一眼。
叶大伯心情沉重，路过，往自家方向走去了。
叶二伯在最后，跟叶行说：“聊聊？”
“怪不得今天叶大财那个老玩意儿这么好说话，是找小行有事儿是吧？”叶爸爸吐槽。
“咋这样说？”叶妈妈看儿子跟叶福春聊得可认真。
“感觉，我感觉太准了。”叶爸爸老神在在道。
“那你感觉一下我啥时候发财？”叶妈妈凑近，一脸揶揄。
“你不是已经发财了吗？”叶爸爸说。
“银行里不超过五千块，你跟我说这是发财？”
叶妈妈年年挣钱年年穷！
“你三个儿子就是你最大的宝藏。”叶爸爸眉头一挑。
那头，叶行听了叶二伯的事，主要有两件。
一件是离婚官司。
另外一件是医患问题。
叶行有疑问，“离婚官司，理论上不难，你能拿到对方出轨证据，孩子非亲生证据，找个靠谱点的律师，怎么都能赢啊。”
叶行听完，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意思。
叶二伯苦笑，摇头：“手上的证据全部被他们收走了。”
叶二伯再厉害，乡下走出去的男人。
夕小雨的情夫是谁？
单位一把手，家族在南州特别是在体制内关系强硬着呢。
你就是告破天，只要经手南州官员，人家第一时间就能收到信息。
叶二伯为什么会跟叶行说，是因为不想吃这个亏，被绿几十年，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反击。
却不料，越往前走，越受挫。
看到夕小雨得意，叶二伯心里堵得慌。
难受得天天睡不着。
叶二伯在南州碰壁，把自己同学翻了个遍，了解了个遍，没人来帮他的。
叶行这个人，他听大哥家说起。
王全，部队，叶大姑的事儿……叶二伯想了很久，推理了很久，决定找叶行问问。
他实在没更好的办法了。
叶行没急着答复要帮还是不帮。
聊第二个问题：“医院这事儿比较棘手，县医院要是有意隐瞒，这个时候去调查证据，牵扯过大。”
当初县医院为什么不同意直接从这边转院，大概有自己的考量，那就是出了事他们概不负责。
“是啊，现在人在南州医院，医生已经建议让病人回家了。”
侄儿媳妇，面临的，将是终身瘫痪。
她娘家人也在帮忙打听，可，事情毫无进展。
“挺可恨！”叶行说了句。
病人瘫痪，怪在清洁阿姨身上。
据病人自己说，那清洁阿姨只是清扫了地面，并没有碰到她人。
叶二伯听叶行这么说，认为叶行人品正直可靠。
再次开口：“小行，我跟大哥和爸爸之间有误会，这些年不说话，我也挺内疚的，这两件事儿，你能帮帮二伯吗？”
“事情……太复杂了，二伯。”叶行思考着说。
确实挺棘手，叶二伯说的那个人，南州关系那么强硬。
叶行就算南州有人脉，要搞到那么高层去，得费老劲了。
叶行脑子里闪过曾经遇到的人：冯有寿，冯佑，冯家天下第一那几兄弟。
对于一个小老百姓，这些关系太远了。
叶行认识如今的县太爷，还是穆景阳的关系认识的。
“离婚官司，除了律师费，要是能赢，我愿意给百分之二十。”叶二伯说。
他分到财产的百分之二十。
这些财产除了夫妻共同的部分，还包含替夕小雨养孩子的费用。
当然，精神赔偿肯定也是要的。
叶二伯充满期待，因为叶行没说：我不行。
而是说：事情复杂。
叶二伯能在体制内混到主任，不全然是夕小雨帮忙，也有他自己的一份会察言观色和圆滑在里面。
叶行思考：帮，还是不帮。
帮，叶行自己的人脉得狠狠拉一次，再就是得让老公帮忙。
不帮，这是爷爷的儿子。
最后叶行说：“我能知道当年你跟大伯为什么跟爷爷闹掰吗？”
“这！”叶二伯举起手，又放下，一脸愧疚。
“非要知道吗？”叶二伯手搭在膝盖撑住身体。
“二伯，要说，其实是你跟大伯这些年不搭理家里，从我记事起，路过，田间地头碰到，还比不上陌生人。”
叶二伯咬着牙，搓了搓脸，问：“我说了，你能帮我吗？”
“说了，要是爷爷同意，做侄儿的拼全力替他的儿子周旋，讨个公道，
如果不同意，二伯，那，我也只能跟你们一样，当陌生人了。”
跟你们对我们一样，叶行想。
“你～哎～”叶二伯叹气，苦笑：“自作孽不可活，我回去跟大哥商量商量，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。”
叶行送走叶二伯。
家里长辈问了，叶行想了想，把叶二伯要帮忙的事儿和自己的要求说了。
“爸，你可真是，生的怎么都是厚脸皮，你那两个大儿子，你二女儿都是，
要钱的时候哐哐一顿陷害，用不着你的时候看到你跟仇人一样。”叶爸爸愤怒又毫不客气地扎他爹。
叶鸿张了张嘴，难过地闭上干瘦的唇，甚至轻微颤抖。
“你这张嘴，不要拿锅洞里烧了吧啊，叶福礼。”叶妈妈骂。
“爸，你别听他的，他这些年瘸了腿，心里不得劲，总爱胡咧咧。”
叶鸿有自己的人生，有自己的想法，也有自己要维护的人。
叶行不忍心看爷爷苍老无助的心寒模样，他说：“爷，你要帮，我尽力。”
叶鸿摇头，眼泪掉下来，含糊道：“都是债，儿女都是债。”
徐爷爷带着孙子远远瞧着，扭头对孙子说：“爷爷不希望你有多大才能，只希望你活得认真有韧劲儿。”
徐宝宝眼神清澈，说：“爷爷，我还不够韧劲儿吗，天天干农活儿，不重样的干，现在还能认清小麦，秧苗。”
徐爷爷皱眉：“你姐明天就来了，让你姐姐好好教教你。”
“她才不教我，她只会揍我。”徐宝宝撅嘴，提高音量，一脸不高兴。
姐来干嘛啊，烦死了。
“你不是有韧劲儿嘛，你姐姐揍你正好，我看看你韧劲儿在哪儿，是不是跟弹簧一样。”徐爷爷背着手往外走，想去田里散散步。
麦子青黄，要到收割的季节了。
菜籽，叶行家割倒了，交叉晾晒在田里，看天气，天把的事儿，就可以脱籽了。
乡下果然好，田是自己的，随便种点儿什么，只要照顾好，时间一到果实就成了。
要吃什么有什么。
果实？
徐爷爷想到这个两个字，斜眼看向大孙子，怎么回事呢。
这个种子营养没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