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叶行打下手，穆二做的饭。
蒸螃蟹，白灼虾，炖肘子，鸡翅，佛跳墙！
“爷，这虾切碎了的，你拌着饭吃。”叶行替叶鸿拌饭。
“麻烦你们得很，我用牙龈囫囵吃也行，能消化。”
“不费事啊，切碎几分钟的事。”
叶鸿快要感动哭了。
老家那谁，邓小三的爹，儿子、孙子们，别说给他切碎，偶尔在一起吃个饭，还嫌老头吃得一嘴一手，脏呢。
“明天凌州带你去体检，回来再吃早饭。”叶行安排说。
“不要体检了，去年才检查过。”叶鸿摇头。
孙子们挣钱哪里是容易的，这一家老小，哪里不花钱，他一只脚都在棺材里，不需要太精细。
“爷，你就听大哥的吧，来都来了。”叶正昂脑袋，用下巴点了点。
“听大哥的。”木木自己用叉子吃了口虾说。
孩子最近爱跟着大人说话，能把你乐死。
“大哥是谁？”穆二揪着调皮蛋的脸问。
“嘿嘿，大哥是行行。”
叶鸿笑了，那颗牙又出来活跃。
翌日一早，去了医院，叶鸿才知道孙子要给他装牙。
“他们都说不好，难受。”叶鸿说。
“爷，这儿医生技术好，等装了你就知道了。”穆二领着老人家。
“谢谢了啊，小穆。”叶鸿感激道。
“爷爷，你好了，小行就高兴。”穆二回答。
叶行高兴，他就高兴。
十六岁的叶行，高二选了理科，次次成绩第一。
暑假他依旧上山采蘑菇，野山附近他已经很熟了，又来给穆二送吃的，这次是叶妈妈自己做的凉粉。
风二说：“我们老大在开会，你等等。”
叶行就坐在石头上，拿出书来看。
风吹着树叶沙沙沙，蝉鸣是另外一种音符。
少年在书的世界里遨游。
穆凌州走来，寸头的叶行脑袋小小的，脸也小小的。
叶行穿着大一号的，洗得发白的T，裤子是学校的校裤，也许是去年的，坐着的时候，裤腿缩到了小腿处。
细细白白的小腿，有些瘦了，穆二想。
“看的是历史。”穆二走过来说。
“穆二哥，你忙完啦？”叶行眼睛发亮。
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位置的裤子，回答穆二的话：“嗯，看的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历史。”
“独爱这个时代？”穆二笑着问。
“嗯，历史我都喜欢，最近有点迷恋五代十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够乱，不破不立，机会也多呀。”小少年仰着头说。
穆二很高，这时候的叶行一米六多点儿。
“现在没什么机会了。”穆二想到什么，笑着这样讲。
叶行敛去笑意，说：“农村孩子，读书是唯一的出路，可挣钱的机会好难。”
叶行想要挣大钱，非常多的钱。
给爸妈用，给家里修房子用，给两个弟弟花，给爸爸治腿……
反正这个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太多。
“你这么好的成绩，读出来温饱不成问题。”穆二保守道。
叶行摇头，“哎呀，我忘了，给你背过来的凉粉，调料我装在瓶子里。”叶行弯腰去拿。
某个雨夜，穆二把眼前的少年背回家，这个少年给他背了一个寒假，两个暑假的美食。
“你很想挣钱？”穆二吃了一口软乎乎的东西，问。
“嗯，想！”少年直接道。
“也许你可以了解了解金融，经济，股票。”穆二当时是这样说的。
到后来，穆二自己先学起来，如今他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行他才从事这一行了。
穆二尽心尽力，带着叶鸿体检，等医院结果。
因为老年人装牙齿要看骨密度，伤口愈合速度的，这，也是个精细活儿。
叶行睡到上午十一点，困呼呼地睁不开眼，感觉有个什么小东西压住自己肚子了。
“别闹了。”叶行含糊道。
昨晚，穆二说素了快一年了，好不容易有机会，要吃好点。
叶行在男人给他戴上戒指那一刻姓啥都忘了，由着穆二胡闹。
叶行缓了缓，想起来自己有个崽儿，猛然睁眼。
“爸爸啊，懒虫。”上午海一带木木去跟顾小木玩，这会才回来。
一到家，木木换了鞋子，甩着小胳膊小腿儿到处找爸爸。
原来爸爸还没起呢哇！
太阳都晒屁屁了。
“嗯，我儿子是只勤快虫。”叶行搂着儿子陷在被子里问：“请问一下，这只勤快虫虫去干嘛了呢？”
“画画啊，木叔叔看画画。”木木可高兴了。
顾小木说他的画和故事非常、超级精彩，是要给他颁奖的。
叶行想着自己儿子的火柴人画，也就小山珍惜，小木哥夸赞了。
看着时间差不多，叶行起床收拾，换衣服。
还好是冬天，穆二这只狗，很喜欢咬人。
下楼，穆二的车在外面响起。
“咳咳，嗯，嗯，咳咳。”叶行清了清嗓子，喝了杯水，走出去：“爷爷，你们回来了，咋样？”
“安排了后天做第一个工序，爷爷身体素质还算不错。”穆二冲叶行眨眨眼。
叶行懒懒地看他，呵呵！
为什么累的人总是他。
“我就说在家还是得干活儿，锻炼身体。”叶鸿也挺高兴。
除了关节风湿，他身体没啥大毛病，应该还能活几年呢。
礼拜六这天，叶家人带着木木去参加比赛。
木木纯属玩儿的，人家来参加的小朋友都是绘画班的。
“我去了啊。”木木伸伸小手，今天爸爸给他穿的是嫩黄色背带裤套装，戴了顶淡粉色毛线帽。
南州的冬天依旧阴冷潮湿。
“那爸爸和大爸爸，爷爷就在观众席那里等你。”叶行给儿子整理了衣服。
“放心！”
这话一出，本来担心崽儿的叶行绷不住了。
这表情，这神态跟谁学的啊，老练得，这场合倒是像木木送他去干嘛了。
天气冷，活动在室内举行。
叶行目送儿子扭着小身子，走到桌子前。
坐好，拿着笔回头，摆摆手开始涂鸦。
比赛有场，一个是现场绘画，一个是拿自己的作品讲故事。
叶行和穆二收到顾小木的邀请，觉得有时间可以带木木来玩。
顺便两个爸爸也能聚一聚。
木木小不点儿，也不知道在纸上戳啥，小脸贼认真。
“现在小孩教育好，你们小时候，上学回来还要干农活儿。”叶鸿说。
“嗯，时代不一样了，爷。”叶行回了叶鸿的话，问：“爷爷，累不累？”
叶鸿不累，干农活儿都不累呢，别说这一天天东游西逛的玩儿。
第一场木木画挺快，画完拿着去交了，扭头哒哒哒朝着爸爸们跑。
“我儿子真可爱。”叶行忍不住，站起来去接人。
自己的孩子，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穆二拍了叶行屁股一巴掌。
叶行侧身瞪他，服这个二狗得很，大庭广众的，干嘛呀。
“爸爸，爸爸，我厉害，画完啦。”木木说。
“对对对，我崽儿宇宙超级无敌厉害。”叶行笑着抱儿子。
下午的比赛，崽子们要上台讲作品的。
顾小木也来了，他一看到木木就说：“你们有别的儿子吗，这个给我吧。”
木木跟个黄色小鸡似的，迈着小短腿儿爬到讲台上。
话筒太高，他够不着，搬了搬，话筒下不来，他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垫着上去。
“哇哇哇，喂喂喂，我是木木，咯咯咯。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下面家长笑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