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路在家待了几天,走的这天叶妈妈给带了些新鲜猪肉,腌菜,荞麦面啥的放车上。
“两份,一份给路路家,一份给你弟弟,他自己可以做饭吃,方便。”
“大哥不多话了,反正你开车注意休息,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!”叶路挺舍不得离开这个大家庭的,喊了爷爷爸爸,跟家里人摆摆手,上车发动车子。
叶妈妈跟着车走到路口,看着儿子的货车没了影子才转身进屋。
屋里叶行正在跟爷爷说:“木木要去南州参加儿童绘画故事大赛,我带爷你去玩几天。”
“不去了,多远的。”叶鸿话这么说,眼里可是很期待的。
他这一辈子走路去过幸福县。
南州啊,那,可是大城市。
大城市什么样呢,一定很热闹。
叶行对爷爷的心思了然,笑着说:“去吧,去玩几天,看看你小孙子读书的大学,也去徐爷爷家坐坐。”
叶鸿不说话了。
想了想又道:“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,麻烦你们。”
“一家人,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,爷,现在有车方便。”
“跟着他们去吧,家里农闲,小风他们能帮着家里,爸,你放心去。”叶妈妈说。
叶爸爸没吭声,他年轻的时候到处跑,哪里有工地哪里干。
如今这腿,能去哪儿?
“爸爸,妈,辛苦你们在家操持,我跟凌州去一个礼拜的样子回来。”叶行说。
“辛苦啥,你们去了好好放松,这一年也够累的。”
穆景呈这会从新房子回来,说:“就这么把我抛弃了?”
“我花了钱,你不尽心尽力?”穆二理所当然。
“你是大爷,你说了算。”穆景呈去厨房倒水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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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鸿一路端坐,盯着窗外的一草一木,他舍不得闭目,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外面世界的风景。
这些都是要带进棺材,带到地下世界去的见闻。
叶鸿很珍惜这次出行。
“爸爸,嗯嗯,裤裤。”木木皱着小脸。
“要尿了?”叶行过来问。
穆二拿着电脑,看着屏幕里面的数据,偶尔敲几个字做备注。
这次出来跟着的是海一他们。
木木摇头,扭着身子,露出一点小肚肚。
喔,原来是里面的裤子穿来扭起了。
“你大爸这手,怎么穿的裤子。”
“就是啊!哼。”木木看他大爸,裤裤扭一早上了,他扯了会好点,扯了会好点。
这下是扯得扭着两条小腿子,他都要动不了啦。
叶行给儿子理好裤子,一抬脚,说:“穆二你真行,儿子的袜子一只小兔子的,一只小猪的。”
穆二抬眼,忍不住乐:“他又不知道,不都挺好看?”
反正穿在脚上谁知道。
“啧!”叶行也笑,这还是他认识的精致男人穆凌州吗?
叶鸿歪在沙发上看大孙子和那个英俊的男人。
穆二头发剃成了寸头,此时只穿了件圆领黑毛衣,黑色绒裤,短靴。
身高腿长坐在那里,黑眉长眼,睫毛浓密,鼻梁挺翘,嘴唇丰盈。
这人,男身女相,叶爷爷老巴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想。
穆二察觉视线,就当不知道,依旧用纤长洁白的手指敲着键盘。
叶鸿看够了,视线移到大孙子和曾孙身上。
他就说,木木崽儿跟穆凌州像,没想到是这样的天使缘分。
“我讲这个啊。”木木拿着画册,火柴人画册,多了点诸如:太阳,溪流,花朵这些景物。
这届的儿童绘画故事大赛,是无聊的顾小木资助一个画室举办的。
参赛儿童年龄从三岁到十岁都有。
三岁到六岁一个分组,后面又是一个分组。
“嗯,爸爸看了,觉得故事很好,弟弟跟哥哥的成长故事,到时候你就讲这个。”叶行说。
叶行的嘴唇略薄,健康红润,鼻头小巧,脸小小的,眼睛大,木木的眼睛遗传了爸爸。
叶鸿看完一家三口,视线转向窗外,心中多了点对老天的祈求:希望大孙子一家一辈子顺遂无忧。
迷糊间,叶鸿听到叶行喊他:“爷,爷,去床上睡,一觉醒来就到南州了。”
“哦哦,不用不用。”叶鸿摇头,“我看外面的风景,好看。”
“那行,爷你喝点儿杂粮糊糊。”
“不饿,我喝点水就成。”
老人在现代化的设备和氛围里显得拘谨又期待。
叶行给爷爷开了个苹果,用勺子给他刮细末,刮得差不多,叶行递给叶鸿:“爷,吃个苹果。”
“给木木吃。”
“木木有牙牙。”木木龇着嘴给太爷爷看。
叶行乐了,说:“爷,你拿着吃,吃完了洗个手就好。”
叶鸿这才拿了,慢慢吃着。
哎,人活到这个时候,有这样的日子,有孝顺的小辈,也没啥遗憾的了。
南州,高速路口,两个大字看得叶鸿心跳加速。
“南州啊,是南州两个字不?”
“是呢,爷爷,上了高速,三个多小时就能到了。”
“哦哦哦,哎,哎,还是认字儿好。”叶爷爷呼出一口气,有点激动。
叶正知道哥哥一家带着爷爷来南州,心早飞出去教室好几次。
拽回来飞远了,飞远了拽回来。
前两天二哥才送了些肉过来呢,嘿嘿,又可以见大哥一家了。
室友文淮业吃了叶正家的猪肉和腌菜,对叶正说:“我觉得咱俩性格相投,以后可以多聊。”
一个心外科的,一个外科手术的,都是切切缝缝的,当然能聊在一起。
叶正觉得好笑,叶小四的性格有点这样,但没文淮业这么装。
叶正:【业哥,我哥他们来了,晚上不回宿舍了。】
正抱着大体老师心脏研究的文淮业:。。。。。。
想想平时,叶正放学回来还会做饭,那今晚,我吃啥?文淮业不自觉皱眉。
叶正管不了室友那么多,下了课飞奔回大哥家。
叶爷爷两手撑着膝盖很不自然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沙发金贵,地毯看着更金贵。
木木小家伙一进门,脱了鞋子,撒丫子就往里跑。
叶行伸手捞了一把:“崽儿,地暖刚开,地上凉,穿鞋。”
“袜袜。”木木说。
他穿着一只兔兔袜,一只猪猪袜,不冷哒。
叶行不搭理儿子的抗议,给人穿上小拖鞋,放儿子去玩了。
“太爷爷第一次来家里,木木照顾着点。”叶行喊。
“嗷,爸爸。”
木木跑去厨房,开冰箱,端了小凳子垫着,磕磕绊绊拿了酸奶给太爷爷。
这里风格跟北州家一样,所以木木很熟悉。
穆二上楼洗了澡,换了件米色毛衣下来。
“穿个外套吧,冷。”叶行说。
“刚洗热了,没事。”
“冷着就知道喊了。”叶行翻白眼。
“打针针。”木木看着大爸爸说。
“我先拘你一针。”穆二把儿子扛起来。
“哈哈哈,嘎嘎嘎。”木木在他老爹肩膀上挣扎。
叶鸿拿着冰凉的酸奶,心里暖呼呼的看着大孙子一家乐,那颗孤独的牙出来了,此时,似乎也不那么孤独了。
叶正冲进屋,书包一扔。
“爷,大哥,哥夫,我的大侄儿。”
“小叔叔,小叔叔救木木,嘎嘎嘎。”木木被他爹当成玩具转了一圈,惊险又刺激。
“你别这么逗他,笑岔气了。”叶行踢了穆二一脚。
被放在地上的的木木叹口气:“累来啊!”
叶正好笑,蹲在侄儿面前问:“你是挖地了还是耕田了,累成这样啊。”
“嗯!”木木不管人家问的啥,先答应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