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中旬,叶家老二叶路终于回了趟家。
叶路从货车上下来,关车门的动作潇洒利索,笑容愉悦,气质蜕变些许。
如今的叶路腰背挺直,笑着喊:“爷,爸妈,大哥,我回来了。”
喊完人,转身从车厢里搬东西,吃的用的一大堆。
叶妈妈心疼儿子,说:“你们在外面身体健康,工作顺利就好,不管你、还是老大,都要学会存钱,别辛苦挣来,光想着用掉。”
叶路眼里有光,看着自家大哥,牙齿轻扣嘴唇,松开:“今年收成还行,你们在家辛苦,总要孝敬的。”
叶行看着弟弟自然也是欢喜,帮弟弟说话:“小路长大了,他自己知道安排。”
“嗯!”叶路把东西搬进堂屋。
给父母的放在父母房门口,爷爷的亦然。
“叶小四怎么不在家?”
叶小四要是知道二哥问他,他得感动一会,他此刻在中凛州办事呢,嘤嘤嘤。
“挣钱去了。”叶行这样解释。
“那给他的东西我给风一哥拿着。”
叶路给叶小四买了一盒拼图,叶家的全家福。
他不是个浪漫的送礼好手,因为侄儿有一幅一家三口的拼图,便定了盒叶家全家福给缺爱的叶风四。
晚上吃饭,叶爸爸问二儿子:“你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几天?”
“一个星期。”
一个礼拜后叶路要从南州跑中凛州!
他认识了个,也是自己单干的司机,两人接了趟货,这一趟货价值高,路程远,一趟下来应该能拿个万把块。
能挣钱,日日都有干劲,人也自信了,而且外面的见闻能让自己脑袋思路更宽阔些。
“钱永远都挣不完,注意身体,在外面多看多听,人心复杂,你多提防着点。”叶行说。
“嗯,知道的,大哥。”
叶路很爱惜现在的生活,也谨慎,原本有跑北州的业务。
只是冬季到了,北州太冷,雪天路滑,叶路没跑过,考虑了下,暂时没接。
“还有,还有。”木木揪着大爸爸的手,小手指着大骨头。
最近小孩儿爱上骨髓油,看到吃骨头就要让穆二给他掏。
“擦擦手,崽儿。”叶行给木木擦掉手指上的油。
叶妈妈看着儿子一家,不自觉笑。
叶路捧着碗看着他哥和侄儿傻笑。
叶妈妈看着老二,忍不住问:“你谈了没,看着你大哥一家人乐呵你不心动啊?”
叶路立刻收了笑,咬了一口五花肉,吃饭吃饭!
“老实说呢,路路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合适的?”叶爷爷问。
叶路的外面:卸货装货点、司机老爷们聚会唠嗑场地、路上,能遇到女的那就有鬼了。
叶路摇头,不敢开口,怕接话就要引发话崩。
“这个年纪能谈了,过两年结婚,到时候我们也能帮衬得上。”
老小那学医的专业,等读出来还好几年,给老二挣了再给老小挣,来得及。
“外面要没合适的,家里给你看看。”叶鸿说。
“还是得找个是三观一致,家庭差不多的,你看我跟你妈,虽然穷了点,凡事都商量着来,我说什么她都听……”
叶爸爸的畅谈被一记眼刀打断,变成:“她说什么我都听,家和万事兴。”
叶路嘿嘿笑了。
叶行在桌底下踩了穆二一脚,穆二乐了说:“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?”
“居居。”木木戳大爸爸的脸。
“好好好,你们两父子欺负我。”穆二低头咬了一口儿子的小手。
叶路松了口气,没追着他问就好,谈恋爱这种事八字没一撇呢,也不好跟家里瞎说。
饭后,穆二带孩子,大爸爸这一年总是来来去去,木木可稀罕了,窝在爸爸怀里要他讲故事。
叶行跟家人坐在堂屋。
叶路掏出自己的种植野葱计划书。
咳咳,有其哥比有其弟模仿。
“你们这整的一本正经的,你哥去年这个时候拿的是房屋设计图。”
叶爸爸接过,心情大好,腿似乎也要好了。
叶路做事仔细,计划书里面,野葱近三年的价格信息,国内城市年消耗量野葱量。
显然,北州,东州,西州产出的数量大于君安国其它区域。
“我跟徐叔叔家也聊过,种野葱行。”叶路说自己的计划时略微孩子气地“嘿嘿”了一声。
看着有点憨傻,但也可靠。
叶妈妈原来那点担心悄然消失,心中熨帖,说:“你们大了,听你们两兄弟的。”
叶鸿抱着腿,看两个大孙子。
老大长得好看。
老二也长得好看,我这基因传下去了,叶鸿骄傲得老脸激动。
叶爸爸摸着自己的腿,笑着:“家里有个人带一带,这就起来了,你们大哥开的好头,都加油,爸妈还能努力二十年,帮你们一把。”
穆凌州抱着儿子小声地给木木读书,台灯柔和的灯光下两父子也很温馨。
什么是家?
有能遮风挡雨的屋檐,有烟火气的一日三餐,有温馨聚于一堂的前程奔赴。
叶家穷而朴实,家里人一起活成大麻绳,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儿,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。
穆二的家么……倒不失为一个好的试炼场,穆二勾唇。
“大爸爸带你去看奶奶怎么样?”穆二忍不住出声。
“奶奶。”木木仰头,小脸贴到大爸爸的脸,疑惑地往外面指。
奶奶不是在堂屋吗?
穆二笑,心想:徐菲菲徐奶奶啊!
一家人商量好,翌日叶妈妈给鲜队长电话说:“明年不种烟草了。”
鲜队长倒不觉得奇怪,只是亩分难得,现在卖烟草,每家都限制数量。
就说:“你家亩分保留着吧,我问问谁家要,三百一亩给你们买。”
(买合同上面的亩分,交自家种植的烟草,这样可以多卖点斤数。)
叶妈妈本来也有这个打算,没想到队长先提了,就说:“那麻烦你帮忙问问,我家的亩分就不退了。”
挂了电话,叶妈妈跟家里人说了一声。
十亩,一年也有三千块,这是好事儿。
“趁着在家,杀头猪来吃。”叶妈妈这一年来,脸上笑容越来越多。
家里装修队的人就有八个人,海一他们一直都在。
穆二带的风一,二,五。
都是大小伙子,肉消耗得可快了。
“想不想吃羊肉?”叶行拿膝盖撞穆二。
“就猪肉就行了,羊得收拾半天。”穆二说。
于是一群大小伙子熟练杀猪,开剖!
一群人忙得热火朝天,叶福阳端了个盆儿来了,说:“他婶儿,我厚着脸皮来讨点猪血。”
叶妈妈大气道:“成啊,两大盆呢,我给你舀。”
叶福阳走的时候扔下二十块走了。
“哪里用得着给钱。”叶妈妈客气道。
“要的,谢谢了。”声音已经飘远。
叶福阳家,叶典咳嗽得厉害,余霞带着女儿,小儿子在烧锅。
“爹,买到了?”
“嗯,热乎的,你一会煮了,端点给爸,这东西扫灰尘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
叶路说:“真好意思来买。”
“道士易请,小鬼难退,这种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。”
村里要是多几个叶恒那样的,也是麻烦事。
现在叶福阳家也没兴什么风浪,家里有了孙子,他倒是活得津津有味了。
人与人之间,不求真心,只求相互尊敬,和睦生财。
“妈,你洗个手取点儿泡椒,炒猪肝用。”叶行在那头喊。
“来了。”
“来了,嘿嘿。”木木整个人仰躺在蹲着的穆二背上滚。
“一会摔了,笨蛋儿子。”穆二说。
“笨蛋大爸爸。”
“接话倒是个机灵的。”叶鸿好笑。
“现在的孩子说话哪里像我们小时候,人家问一句吓个半死,话都不会说。”叶爸爸也笑。
“我要起来了,你让让。”穆二用背力推推儿子。
木木觉得好玩,撅着屁股撞大爸爸。
叶行走过去,一把抱起儿子说:“崽儿,你跟爸爸去买卤料去。”
买回来卤猪头猪脚、猪大肠,顺便再买点菜回来。
“糖葫芦,爸爸。”
“你爸爸是糖葫芦啊?”海一逗小孩儿。
“嘿嘿嘿,不是,不是。”
“你爸爸就是糖葫芦。”
“我是糖葫芦。”木木说完自己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