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底,叶行买了两大箱红彤彤的苹果。
一个有小碗那么大个,让木木崽儿给家里每个人发了,祝福大家平安喜乐!
安静寒冷的乡下,有了那么点热闹气氛!
王连国拿到的苹果,放进被窝,他要把这份安宁带到梦里,变成他一生的信念。
“过完元旦去趟北州。”穆二在给苹果削皮。
叶行坐在小凳上,明火烤得身上暖洋洋的,手肘在腿上撑着下巴,含糊应了声:“嗯!”
“困了?”穆二靠近,柔声问。
“想冬眠了,这天冷嗖嗖的,一温暖就瞌睡。”叶行被穆二推得晃了晃。
两人商量着后面的行程,穆二电话响了。
“是秦三。”穆二跟叶行说了声,接通,开了免提。
“怎么穆枭娱乐给了穆越杨?”秦三直接问正题。
“你让秦崇好好带带他。”穆二冲着叶行眨眼,看起来坏坏的。
两人的计划,要推秦三家族的秦崇接手穆枭娱乐,所以秦三电话来问问。
叶行也跟着眯眼笑,穆二觉得他傻,忍不住伸手捏脸。
“唔~”木木从外面进来,把脸伸给大爸爸,他也要被捏脸脸。
一家三口乐得不行。
这时,叶行和木木出声跟秦三打了招呼!
穆二继续刚刚的话题,“让他成为’的’,别让秦崇上去,还不是最佳时机。”
“嗯,我就是问一嘴,另外跟你说声,我老公弟弟准备出手了。”
穆二相当满意,唇角勾起,一只手把儿子捞进怀里坐着,说:“我这边会配合好的。”
几人又聊了些北州见面的事,挂之前秦三说:“我可能去趟中凛州,到时候联系!”
叶行拉着儿子的小手说:“去哪里玩了,手冷成这样。”
“帮奶奶捡松毛呢。”木木把手手翻来翻去地烤。
“就你能干。”叶行笑着捏儿子的脸。
木木快四岁了,说话明白,逻辑也清晰,小脸和身子也长大了一点。
“叶行,叶行在不在家?”门口有人喊。
叶行未起身,听到妈妈说话的声音,晕乎乎道:“我咋了,一点儿不想动。”
“那就不动。”穆二说。
邓春花过来请客,说年前儿子办酒,叶兴要跟赵小竹结婚了。
什么情啊爱啊,换个人一样过日子,这世上啊,还真没有谁非谁不可的事。
“今年就要过完了。”穆二突然说。
“是啊,过得老快,去年我回来也是冷天,今年好像更冷点儿。”叶行眯着眼睛回话。
“困的话去睡一会,别摔着了。”穆二说。
叶行不想去,这会睡了,晚上又睡不着。
今年的农闲没什么大事,唯独一件,邓小三在群里说:【我爹昨晚离家出走了,你们有看到的说一声。】
有人就在群里问,啥时候走的?
邓小三:【晚上十二点,监控看着他出去了,一晚没回来。】
公路边儿有监控的人家马上帮着看,有人说:【朝着街上方向走的,你们找过没?】
找什么,农闲邓小三在家睡觉,快中午才起来,他刷了会视频,无聊打开监控才看到的。
“这个死老头,大冷天的找死呢,跑出去干什么。”邓小三嘀咕。
“人老了,怕是糊涂了。”叶妈妈说。
孩子在身边等于没在身边,也是造孽。
“过几天我去看看你外公外婆,年纪大了。”
“嗯,那妈我给你点钱,今年我跟穆二去中凛州,看不了外婆了。”
“要你什么钱,我有呢。”
想到儿子要去穆二家,叶妈妈担心道:“去了人家,该有的礼貌要有,也不用低三下四,虽说不是一个层面的家庭,但咱们志气还是要有的。”
“要是长辈说你几句,听着也就是了,反正你跟小穆也没跟着长辈生活在一起。”
农村要是离得近,有事儿抬脚就去了,这一远,对方又是那样的家庭。
有些事儿不能细想,一细想心老揪着。
“妈,别担心,外公也在呢。”穆二说。
叶妈妈跟儿子说话,没避开穆二。
她对儿子找的这个另一半算是满意,封的红包,考虑穆二做生意的,就封了个8888,希望他一直发下去呢。
一直发,儿子孙子才有保障嘛,叶妈妈愿望也是很有妈妈味儿了。
“我还真忘了这茬,徐叔在不会坏到哪里去。”
叶妈妈说完,又跟穆二说:“在外面,你多提点行行。”
“放心吧,妈,叶行这么优秀,没人不喜欢他的。”
“那是!”叶妈妈听穆二这样说,笑了。
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说着话,外面一声:“你敢,你把他扔了,我就撞死在你家门口。”
“咋了?”叶行抬起眼皮,靠着穆凌州的肩膀打了个哈欠问。
“我去瞧瞧。”
“我也去,再坐下去,我要睡着了。”叶行起身,“哎~”差点摔倒。
叶行甩甩脑袋,自己笑了,说:“我这是咋了,怎么突然如此脆弱。”
穆二挑眉,想到什么,没说,只叮嘱人:“不舒服就赶紧回来,别磕着绊着了。”
叶行摆摆手,表示放心吧。
门外,叶红手里举着个孩子,要把孩子放沟里。
“你吃多了?”叶妈妈走过去没好气,那才多大点的奶娃娃!
叶行跟着妈妈走了一截,看到裹成球的……噢,毛暖暖。
“傻逼,你有本事就扔,扔沟里去,不扔你不姓叶。”
叶红看到人来了,把举着的孩子抱回怀里,往回走。
“你有病吧,那不是你儿子吗,让你洗个裤子怎么了?”毛暖暖跟在后头骂。
“天天给你洗尿,你动不动就骂,老子欠你的?”
两个人骂声越来越小,回屋关门,叶红把孩子放床上,拿了件外套,开车,要走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毛暖暖尖叫着喊。
两个人就一个在车上,一个堵着车继续吵。
“你阮大妈也是个有脾气的,媳妇儿生了就去外面打工挣钱去了,也不伺候,让叶红自己折腾。”
叶红照顾了毛暖暖半个多月,彻底失去了耐心,今天早上小孩子哭得厉害,叶红正在做饭。
毛暖暖在被窝里喊叶红:“你聋了,不来看你儿子。”
“你死了,他饿了你不喂。”
两个你来我往,吵半天,叶红就说:“扔了咱们都清闲。”
叶红眯着小眼真的把哭累的儿子拿去扔!
叶行坠着叶妈妈,像个孩子,打了个哈欠,叽里咕噜说:“不养就别生,孩子遭罪。”
想到叶小科那性格脾气,又说:“熊孩子要可怜了。”
爹和后妈吵架的时候,叶小科在二楼开了小太阳烤着看动画片。
等了半天没饭吃,叶小科把自己的书包拿着,钱拿着,衣服穿好去他二伯家了。
叶行冷得厉害,朦胧间朝着穆二怀里贴。
“怎么了?”穆二警觉,睁开眼搂了搂怀里的人问。
“冷!”叶行做梦,梦见自己在冰天雪地里跑。
“嗯?”穆二用脚探叶行的脚,伸手把人往怀里带,又拉了拉被子。
这样的情况,五年前出现过。
叶行二十一岁,大学四年级。
穆二那时候正准备退役,上级挽留不住,只说:“在帮着做两年任务,带带你手下的人,你就退吧。”
穆二应了,他在外面执行任务。
回到北州的家,凌晨两点,叶行蜷在被窝里瑟瑟发抖。
“怎么了?行行。”穆二来不及换衣服,把人抱着送了医院。
北州的冬天,持续得那样久,路上结了冰,风雪在夜里肆掠。
“哥哥,你回来了啊!”叶行半睁了眼睛,看到男人笑得安心。
片刻迷糊说:“我好像不那么冷了。”
“快要到医院了,白天冷到了吗?”穆二问。
“不知道!”叶行想不起来。
最近几个月,他身体总是不太舒服,头晕,恶心,反胃。
睡不醒,睡着了又冷又热的,天亮了又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