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!
中凛州穆枭集团副总办公室。
“老板,董事长通知的会议十分钟后开始。”风五站在门口提醒。
“你去帮我开吧,回来告诉我。”穆二翘腿坐在沙发上看屏幕里股票走势,旁边贴着个崽儿。
这三个月,叶行已经习惯了,他这个秘书就是穆二的替身。
叶行起身,喊:“木木,九九,哇哇。”
木木跟着起身,伸手:“二弟,三弟,上人。”
九九很崇拜大哥的,也听大哥的话,放下手里的儿童版历史故事,伸手。
哇哇不喜欢开会,撅着嘴,不情愿地放下手里的金刚勇士,小手递给大哥,坠在后面,大哥走一步他走一步。
“做人,要学会人前一套,人后一套,不要喜怒哀乐都放脸上。”木木贴着哇哇的耳朵说。
哇哇扭头,嘴巴瘪了又瘪,“我已经在忍了。”
要不然哇哇高低得掉几颗金豆豆。
“爷爷公司不好待的,等开完会,哥哥带你玩勇士除魔游戏。”木木说。
“唔,哥哥。”哇哇喊了一声。
哇哇嗷嗷哭了三年,四岁这年能控制住些了,还是爱哭唧唧的样子。
这些年,也是为难了穆二了,一直到现在都是他带的老三。
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,叶行找了个靠后的地方,一家四口就占了四个椅子。
穆枭集团被舆论围攻,股价下跌,外部力量介入,直接收走了穆枭集团百分之十八点五的股份。
其中十六点五是国外的公司,有百分之二是国内的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:对方派人来洽谈,只要年底分红,不参与决策。
穆凌启卸任,穆夜枭接手,带了三房小儿子穆凌续在身边历练。
四年过去,穆凌续依旧是副总,三个月前,穆凌州突然出现在公司,也是副总头衔。
外界都传,穆夜枭又要养蛊了。
会议室另外一边,穆凌续把儿子安排在最后面,自己坐在董事长旁边的位置。
穆老头又瘦了些,拄着手杖进来,扫视一眼,发话:“开始吧!”
哇哇在小椅子上,看看某部门总监A,看看总监B,看看C。
伸着小脑袋,够着看不太看得到脸的D。
视线落到爷爷身上,哇哇撅嘴,抠抠小手,一扭头,看到堂哥嘴巴动了动。
叶行正在做记录,注意到儿子时,哇哇已经从椅子上下去,冲着穆绍揍了一拳,撅嘴说:“坏小孩!”
“怎么了?”叶行放下笔和本子,走过去抱小儿子。
“他骂我。”哇哇说。
“我没有!爱哭鬼。”穆绍反驳。
“我才不爱哭。”哇哇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“爸爸,它自己掉的。”哇哇很无语。
“爸爸知道,爸爸没怪哇哇。”叶行把儿子搂着,坐回位置,暂时当无事发生。
小小的插曲过后,继续开会。
穆枭集团在医药领域,研发新的抗病毒药物。
在运输领域,要开拓拿齐等国家的海运航线。
……
丰厚待遇请来的高管各自出着主意,叶行默默记着,偶尔分心用脸贴贴小儿子。
九九拄着下巴,看哥哥做笔记,回家后他要把今天听到的内容复述一遍,不懂的要问哥哥和爸爸们的。
好不容易等到散会,穆夜枭把儿子和这个儿子派来的替身留下。
“你们俩,孩子来听会议是好事,往后不能像今天这样闹。”
穆家在拉胯,面子还是要继续维护的嘛。
“爷爷,他骂我。”哇哇告状。
“骂你什么?”穆夜枭在夜一的搀扶下坐下来。
“野种。”哇哇气呼呼道。
“嗯?”穆夜枭皱眉,看向穆绍问:“真的?”
“爷爷,他说谎,我一直在认真听各位叔叔讲话,根本没骂他,他就是找茬儿。”
“才不是!”哇哇挣扎着要下去。
“儿子乖,咱们这会动口不动手啊,你还小呢。”叶行抱着儿子。
“哼,爸爸你要信我。”哇哇靠着爸爸说,眼睛大大的,眼泪汪汪的,小脸气呼呼的。
这张脸跟穆凌州八分像,怎么可能是别家孩子,穆夜枭打量着哇哇。
“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,穆绍,穆冶,你们两都不要再提这两个字,要记住,在外面,你们姓穆就是一家人。”穆夜枭慢慢说完话,看着叶行。
穆凌州把人带回来之前,穆夜枭见过几次这个孩子,据说是秦家的,又说是沈家的。
最后一查,乡下的!
穆夜枭不满意,不满意归不满意!
儿子回来了,带了三个孩子回来,他心想,一个人啊,身边一辈子不可能就某一个人,就没计较。
“带孩子要有个带孩子的样子,别教些污秽不入耳的词。”
叶行:。。。。。。
叶行信自家儿子,小声问哇哇:“你听到他骂了是吗?”
“爸爸!”哇哇扭头,贴着爸爸耳朵说:“我看到他嘴巴动了。”
这官司要怎么断!!!
叶行想了想,抬眼看到摄像头,说:“穆董,我有个请求。”
穆凌州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了两个多小时,看了几次时间。
不对劲,公司开会最讲究效率,家里大大小小的怎么还没回来。
穆凌州扔下平板,朝着会议室走去,开门就听到叶行说:“哇哇说看到他嘴唇骂的,这里有摄像头,不如让证据说话。”
小孩子的官司不能糊涂断的,聪明点的宝宝可能要记一辈子。
以后长大会说:明明是这样,我告诉你了爸爸,你不信我,大家都不信。
多伤小孩子的心呐!
“咋了?”穆凌州问。
“大爸爸!”哇哇瘪嘴,伸手要大爸爸抱。
“崽儿辛苦来学习,怎么还委屈上了,跟大爸爸说。”穆二习惯性地拍着小儿子问。
叶行看着儿子委屈,心里跟着难受,把事情说了。
穆凌州眯着眼看了穆绍一眼,又看穆凌续,说:“你问问你儿子,我问问我家的,爸,你让人把监控送来。”
哇哇掉眼泪,穆二哄他,“爸爸相信你,你是男子汉,不要轻易掉眼泪,擦干,跟大爸爸讲讲好不好。”
哇哇擦了眼泪,跟大爸爸讲了一遍。
口齿清晰,逻辑……有点超出4岁小孩的范畴。
哇哇说:我观察了好些叔叔,看着那些人,有害怕的,有得意的,一回头看到穆绍,他口型骂的:野种。
哇哇说:“我忍不了,就去揍了他一拳。”
穆凌州:。。。。。。
叶行:。。。。。。
九九跑过来拍拍弟弟,说:“弟弟很聪明的,你们要相信他。”
“嗯!”哇哇边答应边揩眼泪。
“爷爷啊,监控来了没有,您有这么聪明的孙孙,真了不起呀,爷爷。”木木跑去揪着穆夜枭说。
穆夜枭两手搭在手杖头上,伸手摸摸木木的脑袋,看着两个儿子说:“你们两兄弟,一个母亲养大的,那就说清楚,别闹得难看,让别人笑话。”
监控录像来了,高清晰毫无瑕疵。
穆夜枭特意带了眼镜,看到穆绍嘴巴动着,小孩子说话时嘴巴幅度还挺大的。
“你们家孩子嘴唇不动的吗?”穆凌续问。
吸吮,无聊,撅嘴,咂巴嘴,甚至小孩喜欢用舌头戳着嘴玩儿。
“不会是有人为了挑起矛盾,教的吧?”穆凌续看着叶行。
“实在不行,请专业唇语专家来鉴定。”叶行瞪着眼睛,角度虽然是仰视,气势不弱。
“好了,小易是吧,你先回工位,这事儿我们处理。”穆夜枭说。
“爸爸!”叶行喊,“我跟你儿子领了证的,还有我叫叶行,叶子的叶,行正道的行。”
这还是叶行第一次喊穆夜枭爸!
穆凌州勾唇,孩子他爸怪可爱的。
穆夜枭语塞,刚要说话,穆凌州说:“爸要是不同意自己家里人解决,咱们报警也行啊。”
“胡闹!”穆夜枭杵着手杖,生气道:“就一点小事,你们要不要请媒体来报道,顺便大肆宣扬……再让穆家直接消失好啦。”
奋斗一生,辉煌即将散去,这是穆夜枭没想到的。
“夜一,你说说,穆绍说是骂人还是小孩儿玩嘴?”穆夜枭问夜一。
这种事还要外面找什么专家,笑死人啊。
夜一仔细看了看视频说:“孩子玩嘴呢,穆董。”
“坏爷爷。”哇哇说完扑在大爸爸怀里委屈死了。
“爸,这样不公平的对待,能给个理由吗?”叶行站起来。
“人世间的不公平多了去了,你如何?”穆夜枭直接问。
“那就各凭本事。”穆凌州拍着儿子接话。
“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拼。”穆夜枭不屑得很。
这事儿告一段落,哇哇哭唧唧,穆绍绷着小脸,走到门口“哼”了声。
木木捏着小弟的手说:“胜负不在于一时呀弟弟,你等哥哥给你报仇。”
“嗯?”哇哇扭身,看着大哥。
“你等着呀。”木木说。
九九伸手拍拍小弟的腿,说:“小弟不着急,我们会有办法的。”
一家五口回办公室。
这办公室就是个小型客厅,尖锐的东西全包裹住了,一边是办公区,一边是儿童乐园。
“好一招激将法。”叶行进门说。
“玩了三个月,也该做点正事。”穆凌州抱着小儿子坐下来,哄着,贴贴脸。
这里不是他跟秦三的金融公司。
社会复杂性提升了好几十个台阶,刚进公司时,穆凌州带着叶行天天窝办公室养孩子。
偶尔吩咐事情下来,穆凌州让叶行去做,去处理,不懂的他会指点一二。
没人挑衅的日子,似过去无数个日夜。
叶行有困难,自己思考,想出方法,再去找穆凌州说:“哥哥,我遇到了点难题,你帮我看看。”
数不清这样的开场有多少次,穆二带着叶行学会了很多东西。
解决问题的方法,人际关系处理,甚至爱情和依赖,都是穆凌州教的叶行。
“做蛊虫啊?”叶行挨着穆凌州坐下,伸手捞了老大老二在自己怀里小声说。
“用人之道,老头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。”穆凌州开始跟自家一大三小分析讲解。
穆夜枭非常满意自己今天的杰作,问夜一:“他们回去后商量啥了?”
“穆董,凌州副总办公室有反监听系统,咱们是拿不到信息的。”
“哼!那另外一个呢?”
“凌续副总在教育孩子呢!”夜一笑笑,看不出穆夜枭表情,是高兴还是不高兴。
“不许在人多的地方骂这种话。”
“我悄悄的,不是没被发现吗?”
“这还叫没发现?穆绍,让你机灵点儿,别在你爷爷面前犯蠢,你倒好,当着整个公司的人犯蠢,以后谁愿意跟着你干。”
“爷爷身边的人都说我是在玩嘴唇。”穆绍倔强。
“你爷爷不过想激一把穆凌州罢了,你以为夜一真看不出来。”
穆绍撅着嘴,气呼呼的。
“以后不准说了,高不高兴都要隐藏好情绪。”
“可,妈妈说他们就是来抢咱们家产业的野种。”穆绍吼道。
“抢?”穆凌续冷笑一声,说:“如果外面的股份都在穆凌州手里,就他家手上的份额在公司不会没有话语权。”
“其实,凌续少爷脑子不笨。”夜一跟穆夜枭说。
“能想到是一回事,能掌舵又是另外一回事。”穆夜枭摇头。
如果穆凌续能撑起穆家,他也不至于这么些年撑在岗位上不下来。
龙家想杀他,他不可能用龙家血脉的孩子来掌舵穆枭集团。
凌续,是他曾经爱过的一个雪花一般纯洁的女人的孩子,恐怕也不是穆凌州的对手。
“门当户对,基因优势,环境历练缺一不可。”穆夜枭说。
徐菲菲喜出望外地上门看儿子孙子们。
叶行看着这个精致优雅的女人,礼貌地喊:“妈!”
徐菲菲略过叶行,伸手:“木木,九九,哇哇。”
“奶奶,我跟你聊聊。”木木说。
木木越来越像穆凌州,人长大一点,眼睛没那么圆溜溜了,看着越漂亮。
“你说呐。”徐菲菲问。
穆凌州抱着老三,叶行抱着老二,两人一前一后进自家别墅。
“喊她干什么,不爱答应,你别搭理她。”穆凌州跟叶行说。
“我喊我的,她不搭理我也不少肉,妈是性格单纯,不用在意。”叶行倒是乐观。
“委屈你。”穆凌州大手一伸,把叶行和老二搂怀里。
“爸爸,二哥。”哇哇难得地跟二哥和爸爸贴贴。
“奶奶,你这样对爸爸,非常不合适。”木木认真跟徐菲菲说话。
“怎么不合适了,你个小不点儿,不是要向着奶奶的吗?”
“奶奶,你想想,我大了懂道理,知道尊老爱幼,可是弟弟们还小,你这样……你这样不是教坏弟弟他们吗?”
小孩子都是跟着大人有样学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