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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哇,他勾勾手我就跟他走了第16章 我只要他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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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我只要他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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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既白把脉的时候,平鸽还在笑。那笑容很轻、很淡,挂在嘴角上,像是已经忘了自己身上还疼着。

沈既白睁开眼,眼神复杂得说不出话。他松开手,声音很低:“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
断了双腿,身上几百种蛊,日日啃噬骨血,就算他的血能解蛊,也解不了早已烂透了的髓。

平鸽摇摇头:“你没有对不住我们。”他说得慢,喘着气,“寨子里的风气……早就变了。我们一家是自愿的,后果……谁都想过。”

他刚说完就咳了起来,沈既白伸手替他顺气。

平鸽就那样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:“不瞒你说,当年你十岁时从万蛊池血淋淋地爬出来,我那是第一次看守你,都被你惊人的意志力给吓了一跳。

那么多毒虫咬你,把你练成人蛊。我时常替你惋惜,叹你命不好,生在吃人的苗寨,还是族长的血脉。更悲哀的是,你和蚩月是双生子。

谁都说是老天爷注定的,你生来就是你姐姐的人蛊,那时候……我也是这样以为的。”

他颤颤地伸出手,想揉沈既白的头,可手举到一半就坠了下去。沈既白握住他的手腕,轻轻放在自己头顶。

平鸽抚摸着,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。

“小狸啊,”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浑浊,声音轻得像要散掉,“我……求你带蝴蝶出山。寨子变了……不安全了…”

他的手缓缓垂下去,眼睛慢慢合上,只有轻的听不见的余音:

“要…好好活着…”

沈既白闭上眼睛,没有说话。

平鸽死了,他的身体会慢慢变冷,然后化成一堆土,过几年会长出坟头草,在久一点谁也不记得平鸽这个名字。

蝴蝶靠在门外,眼眶红透了,她死死攥着裙摆,仰起头,拼命把眼泪往回臂。

沈既白替平鸽盖好被子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蝴蝶哑着嗓子问:“为什么要让他们走那条道?你明明知道有山贼。”

沈既白没有回头,脊背挺得很直:“进来了就难出寨了。那条路,是我想的最好、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
蝴蝶笑了一声,那笑声又冷又苦:“獾雀好男色你不知道吗?你就不怕那个傻子被糟蹋了……”

沈既白的瞳孔一颤,只是一瞬间而已就压了下去。

他垂下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我只要他活。”

话落他抬脚就走,走得很快,像是在逃。

蝴蝶咬着嘴唇,看着他逃走的背影,转身进了屋。

屋里,平鸽躺在榻上,瘦得不成人样。蝴蝶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别哭、别哭,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,一滴一滴砸在平鸽脸上。

她扯出一个笑来,一边收拾遗物一边说:“哥,你好好歇着。你嘱咐我的,我一句都没忘。”

收拾完了,她从箱底拿出那把芦笙,为兄长吹了一首招魂曲。

音起,故人归。

音落,送故人离。

她一个人站在那里,哭都哭不出声来。

————

晚饭是天擦黑时送来的。

獾雀端着一口锅推门进来,宋归一正倚在窗边,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獾雀脸上那些横七竖八的黑碴子被刮干净了,露出底下轮廓分明的下颌。

他长的不错,黑皮,五官深得像刀刻的,鼻梁高挺,眼窝微微凹陷,衬着一双明亮的眼,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味道。再加上那一副高大壮硕的身板,往门口一站,像半堵墙似的。

宋归一只扫了一眼,便把目光收了回去,懒得再理他。

獾雀倒也不在意,大大咧咧地把锅往桌上一搁,一屁股坐下,椅子被他压得咯吱一声响。

他说普通话,声音粗犷得像山石碰撞,偏偏咬字又带着一股别扭的生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,调子歪歪扭扭,听着滑稽得很。

“你多少吃点吧,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脑子里翻找着词,“难不成……还在生气?”

普通话挺好学的,他花了一天和张磊云学,勉勉强强能说。

宋归一终于转过头来,瞥了他一眼。苗人讲汉话讲成这样,倒真是头一回见。他没接话,起身走过去,在獾雀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锅里的野味上,冷不丁问了一句:“下毒了?”

獾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是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。他连忙抄起筷子,往宋归一面前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肉,动作急切得差点把汤汁甩出来:“怎么可能?我可舍不得。”

宋归一没动筷子,目光淡淡地落在那块肉上。

獾雀反应过来,嘿嘿一笑,自己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,嚼得满口生香,囫囵着说:“你看,没毒。”

宋归一这才拿起筷子,夹了一点放进嘴里。肉炖得烂乎,不知道放了什么,野味特有的腥膻被压得很低,竟然不难吃。他嚼了两口,问:“煮的什么?”

獾雀放声大笑,笑声在屋里炸开,震得窗户纸都跟着颤:“山里的野猪!刚打的,新着呢!”

宋归一没有接话,又吃了几口,随口一提似的开了口:“你这么横,寨子里的人怎么没把你一窝端了?”

獾雀不怕,笑得满不在乎,往椅背上一靠,粗声粗气地说:“怕什么?他们靠的是虫蛊,刚好我这儿防虫。”

宋归一心里已经有了数。他搁下筷子,单手托腮,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獾雀脸上,问出了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:“你说你能解蛊,那双生蛊,你能解?”

獾雀一愣,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猛地灌了一口酒,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,他也不擦,放声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:

“有意思!你难不成还认识蚩狸?”他眯起眼,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忽然多了几分玩味的光,“我听说他回来了,还带回来一个男人,难不成就是你?”

宋归一倒也不瞒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是我。”

獾雀的笑容更深了,深到有些危险。他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低了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:“双生蛊?寨子里的人都以为母蛊操控子蛊,实际上这蛊可最有趣了,只有子蛊够强,一样能干掉母蛊。”

他说得模棱两可,绕着弯子,就是不往透了说。宋归一的眸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,像结了薄冰的湖面。

“你想要什么,直接说。”

獾雀不急着回答。他的目光从宋归一的脸上慢慢滑下去,从眉眼到鼻梁,从鼻梁到嘴唇,又从嘴唇滑到脖颈,那目光像一条湿冷的舌头,带着毫不掩饰的贪欲。

他舔了舔嘴角,终于开了口:“你既然不愿意解你身上的蚀魂香,那我也不勉强。”他顿了顿,笑了,“只要你给我尝尝你的味道,我就帮你解蚩狸身上的双生蛊。”

宋归一冷笑了一声,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手里的碗,直接地朝獾雀身上摔了过去。

米饭和汤汁溅了獾雀一身。

“白日做梦。”

獾雀伸手接住那只碗,倒也没恼。碗里还残留着几粒米饭,他低头,伸出舌头,慢悠悠地把碗沿舔了一遍。

宋归一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了起来,像有千百只蚂蚁爬过脊背。他猛地站起身,往后退了两步,脸色发青,嘴唇微微发颤:“恶心!”

獾雀放下碗,舔了舔嘴唇,一脸满足:“谢谢夸奖。”他咂摸着嘴,像是在回味什么,目光又黏糊糊地缠上宋归一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贪婪:“你考虑得怎么样?”

宋归一抱着手臂,退到了墙角,离他远远的,语气冷得像淬了冰:“不需要。”

外面的世界那么大,科技那么发达,他还不信了,几条臭虫子能翻了天去。

獾雀看着他这副模样,惋惜地叹了口气,像是眼看着到嘴的肥肉飞了。不过他心里也清楚,真动了宋归一,那个疯子蚩狸能把他的皮扒了。

不值当,不值当,玩玩就得了。

但是没关系啊。

獾雀慢慢收回目光,嘴角却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隔壁不是还有一个小美人吗?

更稚嫩,更天真。

也更好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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