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沈既白吃完东西,宋归一拿帕子仔细擦干净他的手,随后弯下腰托住他的腿,直接把人稳稳抱进怀里,结结实实的熊抱。
沈既白耳朵一下子热透,下意识双腿圈住他的腰,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:“怎么突然这样抱我?”
宋归一低头埋在他发丝里,细细闻着他身上的味道,轻声道:“这样抱着,就感觉我们完完全全融为一体了。”
他抱着人坐到床上,沈既白抬手捧着他的脸,轻声发问:“你失忆之后,怎么反倒这么喜欢,明晃晃的爱着我了?”
宋归一偏头亲了亲他的掌心,“说不定我以前早就喜欢你了,只是自己一直没察觉。失忆之后脑子里空空的,身边就只剩你,藏不住的心意自然就全都露出来了。”
沈既白心头一软,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眉眼,开口说道:“再过几天,我打算带人出去一趟。”
宋归一抬眼看向他,一下子就猜中:“你是要去禁坟那边?”
沈既白愣了愣,无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:“你脑子也太灵光了,谁跟你说的这事?”
“随便打听几句就清楚了。”宋归一握住他的手,十指紧紧相扣,语气认真又执着,“你什么都好,就是总喜欢什么事都瞒着我,总想把我护得好好的,不让我碰一点危险,可这样真的不行。”
“既然我们在一起了,就得一起分担所有事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彼此之间就该坦诚相待,不能再有任何隐瞒。”
沈既白抿了抿唇,眼底满是感慨:“以前你事事都依赖我,还总爱跟我撒娇,现在变得这么有主见,说出这些话,我反倒还有点不习惯。”
宋归一亲昵地往他颈窝蹭了蹭,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气息,体内蛊虫隐隐作祟,牙根莫名发痒,总想凑上去咬一咬他。
他咬着下唇强行压下心底那股躁动,声音微微发哑:“那你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?”
“喜欢。”沈既白轻轻点头,笑意柔和,“只是觉得又重新了解了你一遍。”
宋归一低低笑了声,凑近他耳边:“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?”
沈既白一脸茫然:“想什么?”
宋归一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,气息灼热:“特别想把你占为己有,一半是蛊虫在影响我,另一半是我自己真心这么想。”
今天出去走了一圈,又想起你说我榆木脑袋,沈既白,你是不是在告诉我——”
他盯着沈既白看,一脸认真,“我们可以进一步发展,我身体燥热可以找你解决。”
沈既白勾起唇角,凑到宋归一耳边低声道:“我年纪比你大这么多,这样主动撩你,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,甚至反感?”
话音刚落,宋归一伸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腰窝。
沈既白身子猛地一颤,浑身泛起一阵酥麻,耳根红得发烫。宋归一顺势俯身,将他压在床上,:“你一点都不老,更谈不上让人反感。”
“以前是我太迟钝,非要你来主动靠近,主动提点我,我才慢慢开窍。这么多年我迟迟不懂你的心意,肯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吧。”
“我们认识快五年了,这么长时间里,你有没有因为我的不开窍,想过干脆放弃算了?你总说自己年纪大了,是不是一直都在担心,等不到我明确的心意?”
沈既白怔怔看着他,心底酸涩翻涌,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,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宋归一也用力将人搂紧,嗓音带着几分郑重:“等所有麻烦事都解决完,我们就结婚吧。”
沈既白沉默许久,闷闷地出声:“你现在还在上学,年纪也还小,这么早定下婚事,免不了被旁人说闲话,我没关系,还能再等等你。”
宋归一抬手直接探进他的衣服里,温热的手掌贴上细腻的腰侧轻轻摩挲。
沈既白身体瞬间僵住,浑身燥热不已。
“我不想让你再等了,你已经默默等了我太久太久。”宋归一语气坚定,“我早就成年了,只是年纪比你小一点而已,心智和能力一点都不差。”
“读书从来都不是耽误我们在一起的理由,我们可以先办婚礼,把名分定下来,让你安心。我会早点完成学业,出来工作赚钱照顾你。”
“阿沈,不要等我,我会追上你的。”
沈既白沉默着,抱他的力道越来越紧。宋归一翻了个身,让沈既白安稳趴在自己身上,牢牢把人圈在怀里轻声叹道:“真希望能早点遇见你。”
沈既白闭上眼,死死依偎着他。
是啊,要是你能早一点来到我身边,早一点拉我走出那些灰暗日子,我们也不会白白蹉跎这么多年,本该早早相遇相守的。
三天后的清晨,宋归一坐在床边,耐心细致地帮沈既白梳理长发,动作轻柔又认真。
他突然说:“我想起了一首歌。”
沈既白回头看向他,眉眼带着笑意:“什么歌?”
宋归一捻起一缕发丝低头轻吻,笑着开口:“想起一段梳头的吉利话。”
他一边慢慢梳着头发,一边轻声念着:
“一梳顺到底,二梳白头相守,
三梳日子顺遂无忧,四梳情深长久不离,
五梳家人和睦,六梳福气常伴左右,
七梳平安避祸,八梳万事顺心如意,
九梳三餐四季皆安稳,十梳往后余生皆无忧。”
沈既白闭着眼静静听着,语气温柔:“那说好了,往后这辈子,你都要天天给我梳头发。”
“嗯。一辈子。”
宋归一亲亲他的额头,如果不是因为太过接触会导致蛊失控,他很想亲吻沈既白的唇。
他给沈既白扎了个马尾。沈既白偏头晃了晃,发尾扫过肩胛,利落干脆,转过身把宋归一的衣领整了整。
今天他们打算去禁坟。
临出门前,宋归一看见了银勾。银勾站在院子里,手里握着苗刀,刀鞘上的缠绳被磨得发亮。
宋归一这几天都没见到吉祥了,那个小东西不来跟他互掐,嘴不欠了,人也见不着了,倒还真有点不习惯。宋归一皱了皱眉,走过去。
“吉祥呢?”
银勾没有回答。他看了宋归一一眼,目光从他脸上划过去,落在后面的沈既白身上,像没听见这句话一样。
宋归一啧了一声,舌尖从牙齿间弹出来,正要再问,沈既白从身后走过来,手搭上他的肩膀,按了按。
“我和他说几句话。你等我一下。”
宋归一点点头。他转过身,尤魅了正好从屋子里走过来,身后跟着獾雀。
獾雀今天穿得也利索,背上的包鼓鼓囊囊的,塞满了东西,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布包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。
宋归一主动打了个招呼,喊了声“魅姐”。
尤魅了脸色不太好,冷冰冰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眉眼间压着什么,像暴风雨前那种闷,但她还是点了点头,算应了。
她见沈既白正和银勾说话,便把手里那卷东西递给了宋归一。
“这份是地图。和常规地图不一样,到时候给沈既白看,他知道怎么走。”
“里面的虫子很猛,有些年长的会有灵性,你们多少要有点敬畏之心,千万记得不要破坏里面的生态。”
她偏头看了一眼獾雀,嘴唇动了一下,像还想再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“其他药品都在獾雀的背包里。你们各自的包里也有吃食和药品,注意分配。”
宋归一点点头,接过地图和背包,问了一句:“你有看到吉祥吗?”
尤魅了摇摇头,宋归一没再问了。
尤魅了转身拉住獾雀,走到一边去了。起初还像是在商量,说着说着语调就不对了,像两根绷紧的弦在互相摩擦,越磨越紧,越磨越尖锐。
宋归一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们,尤魅了的肩膀绷得笔直,獾雀的脊背也绷得笔直,两个人像两把抵在一起的刀,谁也不肯收刃。
尤魅了忽然握紧了拳头,扬起来,就要打下去。獾雀这会倒是不怕了,连躲都没躲,就那样站着,红着眼睛,一脸固执,像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石头。
尤魅了的拳头停在半空,青筋从手背一直蜿蜒到手腕。她看着獾雀那张脸,看了几秒,把手收了回去,转身走了。
獾雀站在原地没动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。
宋归一收回目光。沈既白和银勾说完了,走过来,拉住他的手。
宋归一偏头看他,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,声音闷闷的,“总觉得很不安。”他顿了顿,“吉祥呢?”
沈既白和他十指相扣,“银勾要带吉祥回寨子。他没有事的,不用担心。”
宋归一看向远处的山。山脊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一条看不清首尾的巨兽,伏在那里,等着什么。
他总觉得还忘记了什么事,脑子里的某根弦一直在震,震得他太阳穴发胀,但他摸不到那根弦在哪里。
他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。
一行人背上行囊,朝着禁坟的方向出发了。山路越走越窄,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,枝叶在头顶交错成一道绿色的拱顶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碎金。
宋归一走了几步,把地图从包里抽出来,展开,看了一眼,又合上了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看不懂的符号,歪歪扭扭的,像虫子爬过的痕迹,又像某种古老的咒文,压根看不出一点地图的样子。
他把地图递给沈既白。
“魅姐说你能看懂。你教我嘛。我刚才打开看,全是看不懂的字,没有一根线像地图。”
沈既白接过地图展开,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,手指从左上角划到右下角,“他们一家的东西,都有保护和防止偷走的意识。所以做出来的东西,都需要再做一次翻译。”
他指着一个符号,“这个是山。”手指移到旁边,“旁边写着水。这里,一根线圈着山。就是说,这个小土坡旁边有一条小溪,水可以喝。”
宋归一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半天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符号,皱了皱眉,啧了一声。
这几个东西之间压根没有任何联系,一个圈,几道弯,几个点,放一起就变成了“山旁边有水”?这谁看得懂。
“至于吗?这么难看。”他撇撇嘴。
沈既白轻笑一声,没说话,把地图折好,收进自己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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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被推开了。光涌进来,刺眼的白,像一把刀劈开了满室的黑暗。
吉祥眯着眼,本能地把脸偏了过去,手腕上的绳子勒得他生疼,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光了。
银勾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,看不清表情,只有轮廓,高高的,瘦削的,像一截被插在地上的铁桩。
吉祥睁大了眼睛,往后缩了缩。银勾弯下腰,一只手撑在吉祥耳侧,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,拇指按在他的唇上,指腹粗糙,干燥,带着薄茧。
吉祥偏头要躲,银勾的手追过来,掐住了他的下颌,嘴唇贴上去,含住吉祥的下唇,舔了一下,然后探进去。
“我带你回寨。之后再想办法把你送出去。”
吉祥挣扎着,张嘴要骂,银勾捂住他的嘴,哑着声音说:
“我爱你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