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既白目光悠悠落在来人身上,指尖捻着一朵半开的芍药,柔软的花瓣轻轻蹭过宋归一微凉的鼻尖。
他微微前倾,抬手虚掩着唇,低低的笑声从指缝间溢出来,眼尾勾着细碎的风情:“客人,用花交换你的名字可以吗?”
温热的气息拂在面上,宋归一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鼻尖萦绕不散的花香缠得人心里发酥,他下意识接过芍药,对方指尖轻轻划过,脑子像是被泡软了一般,脱口而出:“我想吃莲藕菌菇汤。”
沈既白眸色漾开笑意,看着他这副答非所问、憨态可掬的模样,只觉得心尖都轻轻发痒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慢悠悠地歪了歪头,目光从宋归一的眉眼滑到唇瓣,又落回眼睛,像在打量一件越看越喜欢的小玩意儿。
宋归一倒是一点也不躲,抬眼望他,眼神坦荡又直白,只有耳根已经悄悄红了:“我叫宋归一。老板,我很想吃你做的莲藕菌菇汤。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,尾音微微上扬,像撒娇,又像央求。
听见这个名字,沈既白眼底的柔光骤然晃动,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一圈一圈漾开涟漪。
他不急不缓地凑近,唇几乎贴着宋归一的耳廓,却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先轻轻呵了一口气。
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畔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,宋归一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。
沈既白这才开口,嗓音压得又轻又哑:“沈既白,不知东方之既白的既白。”
低沉的声线顺着耳膜一路挠到心尖,宋归一的心脏猛地擂动起来,四肢百骸都泛起异样的麻意。
他觉得自己像被泡在温水里,整个人都在发软。理智还没运转,身体已经先行靠拢,他伸手牢牢环住沈既白的腰,将人紧拥在怀中,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沈既白身躯一僵,随即浑身的筋骨都软了下来,他靠在对方怀里,没有挣扎,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宋归一的肩窝,呼吸拂过他的颈侧,轻笑出声:“才刚见面,就这么心急?”
他远远的就瞧见宋归一,让养的小鹦鹉把人引过来,本还想着慢慢逗弄、循序渐进,没料到对方竟如此直白,倒是省的他花心思试探了。
宋归一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他的淡香,声音闷在衣领里,黏糊糊的:“我想亲你。”
不等沈既白应声,他便拽着人踏入花店,将沈既白抵在冰凉的墙面,亲吻着沈既白的脸。
“对不起,”他闷闷地低语,额头抵着沈既白的额角,“若是我早点相信他们,就能早点找到你了。”
沈既白没有一点抗拒,他抬起眸指尖轻轻点在宋归一的唇上,慢悠悠地往下滑了一小段距离,落在他自己的下唇,轻轻一点,眼底盛满狡黠与缱绻:
“光亲脸颊可不够,乖,吻这里。”
宋归一耳尖红得透亮,局促地嗫嚅:“你……好会撩…”
“既然求了婚,接个吻不是理所应当吗?”沈既白眼睛弯成月牙,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调子。
宋归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,整张脸涨成熟透的番茄,眼神迷离又呆滞。
这好像超纲了,他的大脑加载不过来了。
真的……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他,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————
沈既白瞧着他这副窘迫模样,笑意更深了。他没有急着亲上去,反而往后退了半寸,就那么半寸,却让宋归一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一下。
沈既白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悬在宋归一的唇边,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下唇,像是在描摹什么。然后,恶作剧般地,缓缓探入他微张的唇间。
宋归一本能地张开唇瓣,温热的舌尖无意间触到沈既白的指腹,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了一下,又不敢动了。
沈既白的瞳孔微微缩了缩,耳朵发烫。他俯身凑近宋归一的耳边说:“真乖。”
宋归一喘着气,慌忙抬手握住沈既白的手腕,羞得声音都变了调,又哑又急:“你……也太会勾人了……”
“欢迎光临——”
叮咚一声,店门被推开。
两人皆是一震,像从一场滚烫的梦里被硬生生拽出来。
沈既白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,他轻咳两声掩饰慌乱,伸手推了推身前的人,“快松开,有客人来了。”
宋归一直起身,他脸颊依旧滚烫,目光落在沈既白的手指上,又飞快移开,耳根烧得更厉害了。
他牵住沈既白的手,用丝巾擦手,整理一下衣服,两个人从一同走出去。
宝贝蹲在花架旁,目不转睛地盯着几盆多肉,安安静静的,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举动。
宋归一扫量着这个陌生少年,眼里满是好奇,还有些被人打断的不甘心。
沈既白见是宝贝,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。走上前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宝贝的发顶,语气温柔:“你哥哥又睡过了?饿不饿?”
他余光瞥向身侧的宋归一,那双眼睛还黏在自己身上,湿漉漉的,像只被冷落了的大狗。
沈既白心头一软,轻声道:“我去熬莲藕菌菇汤。”
宝贝乖巧点头,熟练的走进里屋。
人刚离开,宋归一立刻又缠了上来,挂在沈既白身上,声音闷闷的,带着几分醋意和好奇:“他是谁呀?你凭什么摸他脑袋不摸我的!”
“朋友的弟弟,不爱说话。”沈既白抬手覆在宋归一交叠的手背上,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。
没一会,他转过身,面对面看着宋归一,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:
“你说你忘了我,可你一见到我就黏过来,像只甩不开的小家伙。”他顿了顿,伸手捏了捏宋归一的耳垂,“我是不是该庆幸?”
宋归一被他捏得浑身一酥,视线黏在沈既白的唇上,不自觉舔了舔下唇,“旁人告诉我,我们是相伴的爱人。一开始我根本不信,可遇见你之后,心就不受控制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最后却只憋出一句最笨拙的实话,“第一眼就喜欢你,想把你留在身边,寸步不离。”
沈既白看着他这副又勇又怂的模样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他抬手抚上半边脸上的面具,声音低了几分,藏着一丝忐忑:
“我也丢了所有记忆,脸还变成了这副样子。你当真不介意?还像以前这样喜欢我?”
宋归一没有立刻回答,他低下头,在面具的边角,落了一个吻,突然说:
“你等我一会儿,我去补点相关的知识。”
沈既白被他跳脱的思维弄得一愣,随即无奈地摇摇头,走到门口挂上“暂停营业”的木牌,转身走进厨房忙活。
院子里凉风习习,宋归一坐在凉棚下捧着手机翻看页面。屏幕上的内容让他呼吸越来越重,脑海里不自觉把那些画面里的人脸替换成沈既白,又替换成自己。
越看越觉得浑身燥热难耐,喉结上下滚动,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毒。
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机屏上。
宋归一低头一看,血。
鲜红的血滴在屏幕上,恰好落在画面中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上。他手忙脚乱地捏住鼻子,跑去找沈既白。
厨房内,汤锅咕嘟作响,浓郁的汤香漫开。
沈既白单手撑着灶台,另一只手的指尖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唇瓣,脸越来越红,心跳加速。
“阿沈……”
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窘迫和犹豫。
沈既白心头一颤,他回头,就见宋归一捂着鼻子,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,还在不停地往下淌。
“怎么回事?天太热中暑了?”沈既白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,拉着他走到水池边。
水流哗哗地响着,厨房里弥漫着汤的香气和暧昧未散的余温。
宋归一垂着眸,不敢看沈既白的脸,任由对方的动作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,沉默了好几秒,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开口,直白得毫无遮掩:“是……意淫你的后果。”
沈既白擦拭的动作骤然停住,一股燥热压都压不下,他只能又气又羞,瞪了宋归一一眼,“你这人,看着懵懂单纯,说话怎么那么大胆露骨?”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。”宋归一皱着眉,一脸认真。鼻血还没完全止住,说话的声音闷闷的,可那双眼睛干干净净地看着沈既白,里面装满了坦荡和喜欢,反倒让人没法生他的气。
沈既白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伸手拍了拍宋归一的颈侧,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在哄人,又像在逗弄:“那倒是说说,你都胡思乱想些什么了?”
宋归一支支吾吾了半天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最后才挤出一句细若蚊蚋的话,“就……就是想着在床上……”
沈既白急忙抬手捂住宋归一的嘴,不让他说,眼眶染上一层薄红,胸口起伏不定,又羞又慌,声音都带着一丝不稳的颤:“别说了……”
就宋归一的嘴,只会让人听得面红耳赤的,人心黄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