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里,剑光纵横。
顾言握着霜寒剑,一招一式地挥洒着。
筑基之后,他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十倍不止。剑气的威力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“破——”
他挥出一剑,白色的剑气射出,斩断三根青竹。
“再来。”
顾言调整呼吸,再次挥剑。
剑气凌厉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又是三根竹子倒下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剑身上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紫光。
顾言眉头一皱。
又是这个。
他收剑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手指间残留着一缕淡淡的紫气,像是雾气,又像是烟。
很快,那紫气消散了,融入空气中。
顾言深吸一口气。
这是第三次了。
自从突破筑基之后,每次修炼到一定程度,体内就会涌出这种紫气。
师父说,那是魔修血脉的影响。
平时不碍事,但情绪波动过大的时候,可能会失控。
“还好师父没看见。”
他低声嘀咕。
刚才那一丝紫光,持续了不到两秒,应该没人注意到……
“练得不错。”
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顾言浑身一僵。
他回过头,看见沈惊寒站在不远处。
青白道袍,墨发如瀑。
面容还是那样冷淡,但眼神……
眼神很锐利。
像是能看穿一切。
“师、师父?”
顾言把剑藏到身后。
“您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刚才。”
沈惊寒走过来。
“藏什么?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不是询问,是命令。
顾言咽了咽口水,把剑递过去。
沈惊寒接过剑,低头看了看剑身。
剑身上还残留着一丝紫光。
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沈惊寒看见了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什……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紫气。”沈惊寒抬起头,看着他,“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?”
顾言张了张嘴,想说“没有”。
但对上师父的目光,又说不出口了。
“有几天了。”他老实交代,“突破之后就开始的。一开始没在意,后来发现……每次剑气用得太猛,就会冒出来。”
沈惊寒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手,手指按在顾言的手腕上。
温热的灵力渡入,在顾言体内流转了一圈。
顾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游走,像是水流,又像是风。
很温柔,但不放过任何角落。
片刻后,沈惊寒收回手。
“师父?”顾言问,“怎么样?”
沈惊寒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比我想的严重。”
顾言心里一沉。
“严重?”
“你的魔修血脉正在觉醒。”沈惊寒说,“不是压制,是觉醒。”
“觉醒?”
“对。”沈惊寒说,“之前你的血脉是沉睡的,所以没什么影响。但突破筑基之后,灵力暴涨,刺激了血脉里的潜能。”
“它开始苏醒了。”
顾言愣住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看起来很正常,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感觉……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淌。
很安静,但很强大。
像是沉睡的野兽,随时可能醒来。
“师父,那我该怎么办?”
他的声音有点紧。
沈惊寒看着他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顺其自然。”
“顺其自然?”
“对。”沈惊寒说,“血脉觉醒不是坏事。你的天赋会因此提升。但如果控制不好,可能会反噬。”
“怎么控制?”
“修炼的时候,心要静。”沈惊寒说,“杂念越多,魔气越容易趁虚而入。”
顾言若有所思。
他想起突破筑基那天。
满脑子都是师父。
没有杂念,所以顺利突破了。
而最近……
他确实想得太多。
魔修的事,胎记的事,霜寒剑的事……
还有师父藏着的那堆秘密。
“师父,我知道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握紧剑。
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沈惊寒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但他没有多说什么。
只是转过身,往竹林深处走去。
“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。回去休息。”
“明天继续练?”
“对。继续练。”沈惊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但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不要压抑它。”
顾言愣了一下。
“不要压抑你的血脉,也不要压抑你的情绪。”沈惊寒说,“越压抑,越容易失控。”
“顺其自然,但要保持清醒。”
“明白了?”
“明白了。”
顾言看着师父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师父的话,总是这么简单,又这么有道理。
但做起来……
真的好难啊。
当天夜里。
顾言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师父说的话。
血脉觉醒。
顺其自然。
保持清醒。
还有……那一丝紫光。
他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。
霜寒剑就放在床头,剑身上映着月光。
银白的剑身,淡淡的纹路。
和那天晚上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师父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。
“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月光,静静地照着。
照着剑。
也照着他。
与此同时。
主峰,绝顶。
沈惊寒站在窗边,看着竹林的方向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旧疤。
“血脉觉醒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是因为那把剑吗……”
沉默。
良久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掌心深处,有一道淡淡的黑纹。
那是禁术留下的痕迹。
每用一次,就会加深一分。
“还来得及吗……”
他问自己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夜风,轻轻吹过。
带着一丝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