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顾言像是变了个人。
他开始暗中调查师父的过去。
调查那两个死去的师兄。
调查心魔引的秘密。
他找到了周德。
周德虽然离开宗门多年,但在山下的小镇上开了个茶馆。
顾言找到他,问了很多问题。
周德没有隐瞒。
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顾言。
"你大师兄叫林青云。"
周德说。
"入门十五年,修到金丹期。那时候你师父还很年轻,身体也很好。"
"后来呢?"
"后来他出去历练。在迷雾森林里,被一群妖兽袭击。"
周德顿了顿。
"奇怪的是,那群妖兽本来不该出现在那个地方。"
顾言心里一沉。
"您的意思是……"
"我什么都没说。"周德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"我只是觉得……那群妖兽出现的时机太巧了。"
"二师兄呢?"
"二师兄叫赵无涯。"周德说,"入门十二年,也修到了金丹期。"
"他死在闭关的时候。"
"据说是走火入魔,经脉尽断而死。"
"但——"
周德看向顾言。
"你信吗?"
顾言沉默了。
他不信。
一个金丹期的修士,在宗门里闭关,怎么会走火入魔?
而且还是经脉尽断。
这太不正常了。
"您还知道什么?"
"我知道的不多。"周德说,"但我知道一件事。"
"什么?"
"你师父修炼心魔引,不是为了对付魔修。"
顾言心里一震。
"那是为什么?"
周德看着他。
目光很沉。
"为了活命。"
"心魔引的反噬,会不断侵蚀他的灵魂。如果不找到解除的方法,他迟早会死。"
"而解除心魔引的方法……"
他顿了顿。
"需要一个魔修血脉的容器。"
顾言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容器。
又是容器。
"所以……"
"我没有说任何事。"周德站起身,"小子,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。"
"什么?"
周德看着他。
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
"小心点。"
"别像你那两个师兄一样。"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走进茶馆后面的院子里。
留下顾言一个人。
站在门口。
愣了很久。
顾言回到宗门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。
而是去了主峰。
站在师父的房门前。
门关着。
里面没有声音。
顾言抬起手,想敲门。
但手停在半空中。
敲还是不敲?
他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该问师父什么。
也不知道师父会怎么回答。
他甚至不知道……自己该不该相信师父。
周德说的话,一直在脑海里回响。
"需要一个魔修血脉的容器。"
"别像你那两个师兄一样。"
容器。
师兄。
他的血脉。
师父……
师父收他,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他吗?
还是……为了利用他?
顾言的手,慢慢垂了下来。
他转过身。
往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回过头。
看着师父的房门。
月光照在门上。
很亮。
也很冷。
"师父……"
他低声呢喃。
"您到底在瞒着我什么?"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夜风,轻轻吹过。
带着一丝凉意。
也带着一丝……说不清的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