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青白色的道袍。
墨发如瀑。
面容冷淡,但眼神温柔。
是师父。
沈惊寒站在一片竹海里。
背对着他。
"师父。"
顾言喊了一声。
沈惊寒回过头。
看着他。
目光温柔。
"醒了?"
"嗯。"
顾言点头。
"我睡了多久?"
"三天。"
沈惊寒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但顾言听出了其中的担忧。
"三天?"
他愣了一下。
"这么长时间?"
"你以为呢?"
沈惊寒瞪了他一眼。
"用血脉之力硬抗禁术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"
"那可是万魂噬。"
"整个修仙界都没几个人能接下的禁术。"
"你就那么傻乎乎地挡在前面。"
"万一出事了怎么办?"
顾言嘿嘿一笑。
"师父,我不是没事吗?"
"没事?"
沈惊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"你差点把自己耗尽。"
"血脉枯竭。"
"经脉受损。"
"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你救回来吗?"
他越说越激动。
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顾言看着他。
看着师父红了的眼眶。
心里突然软了一下。
"师父……"
他轻声说。
"对不起。"
"让你担心了。"
沈惊寒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叹了口气。
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顾言的头。
"傻孩子……"
声音很轻。
很温柔。
"只要你没事就好。"
"只要你没事……"
"师父什么都愿意。"
顾言的眼眶有些红。
他看着师父。
看着师父疲惫的脸。
看着师父……为他操碎了心的模样。
"师父。"
"嗯?"
"审查的事……怎么样了?"
沈惊寒看着他。
沉默了片刻。
"结束了。"
"结束了?"
"嗯。"
沈惊寒点头。
"你用血脉之力击杀了顾长渊。"
"万魂噬的禁术也解除了。"
"千年前的真相……大白于天下。"
"陈长老当众向你道歉。"
"宗主也撤销了对你的通缉令。"
"从今以后……"
他顿了顿。
"你不再是魔修后裔。"
"你是青云宗的弟子。"
"是沈惊寒的徒弟。"
"这一点,谁也无法改变。"
顾言愣住了。
他看着师父。
看着师父平静的脸。
"师父……"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"真的吗?"
"真的。"
沈惊寒点头。
"你不是一直想洗脱魔修后裔的身份吗?"
"现在……心愿达成了。"
顾言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"师父……"
"其实……"
"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洗脱什么身份。"
沈惊寒看着他。
"什么意思?"
顾言抬起头。
目光认真。
"师父,我是说……"
"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顾家后裔而感到羞耻。"
"血脉是天生的。"
"我没办法选择。"
"但我可以选择的,是成为什么样的人。"
"顾长渊也是顾家血脉。"
"但他选择复仇。"
"选择毁灭。"
"选择……伤害无辜。"
"但我不想那样。"
"我想成为的人……"
"是像师父一样的人。"
"守护我想守护的人。"
"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。"
"这才是顾家剑意的真谛。"
"也是我想走的路。"
沈惊寒看着他。
目光复杂。
有惊讶。
有欣慰。
还有……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是……骄傲。
"傻孩子……"
他轻声说。
"你长大了。"
顾言笑了。
笑容很灿烂。
"那当然。"
"我是师父的徒弟。"
"怎么能不长进呢?"
沈惊寒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也笑了。
笑容很淡。
但眼底,有光。
"是啊。"
他说。
"你是我的徒弟。"
"我最得意的徒弟。"
"没有之一。"
窗外。
夕阳西下。
晚霞染红了半边天。
顾言躺在床上。
看着窗外的景色。
心里很平静。
三天前的那场审查。
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。
顾长渊死了。
万魂噬的禁术解除了。
千年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他不再是魔修后裔。
而是顾家剑意的传承者。
守护苍生的剑客。
但这些……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
师父还在。
他还在。
他们师徒二人,还能在一起。
"师父。"
"嗯?"
"等我能下床了……"
"我们还像以前一样,练剑吧。"
沈惊寒看着他。
目光温柔。
"好。"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"等你好了。"
"师父教你新的剑法。"
"比之前更强的剑法。"
"让你……能保护更多的人。"
顾言的眼睛亮了。
"真的?"
"真的。"
沈惊寒点头。
"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?"
顾言想了想。
"好像……没有。"
"那就对了。"
沈惊寒站起身。
往门外走去。
"你好好休息。"
"我去给你熬药。"
"等药熬好了,端给你。"
顾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。
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师父还是那个师父。
还是那个嘴上说着不在乎。
但行动处处维护他的师父。
还是那个……为了他,什么都愿意做的师父。
"师父。"
他在心里轻声说。
"谢谢你。"
"谢谢你收我为徒。"
"谢谢你……护了我这么多年。"
"从今以后……"
"换我来护着你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