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广场。
那不是普通的禁术。
是顾长渊用了一千年时间,收集了无数冤魂凝练而成的禁术。
万魂噬。
一旦释放,不只是青云宗,整个方圆百里都会化为焦土。
那些冤魂会吞噬一切生命。
"哈哈哈哈哈……"
顾长渊的笑声回荡在广场上。
癫狂,凄厉,带着千年积攒的怨恨。
"你们都要死!"
"都要给我陪葬!"
"千年了!我等了千年!"
"既然我得不到,那就毁掉!"
"全部毁掉!"
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。
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。
那些被他收集的冤魂在他周围盘旋,发出凄厉的哭嚎。
像是无数厉鬼在嘶吼。
"顾言!"
沈惊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旧伤未愈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。
"快走!"
"我不走!"
顾言的声音很坚定。
他站在师父面前。
面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禁术。
"师父,我说过——"
"这一次,换我来护着你。"
他闭上眼睛。
体内的血脉再次涌动。
比刚才更强烈。
比刚才更纯粹。
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出来。
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。
挡在所有人面前。
"这是……"
陈长老瞪大了眼睛。
"顾家的护心诀?!"
"传说中的守护剑意!"
"不是说早就失传了吗?"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言身上。
那道金色的屏障越来越大。
越来越亮。
几乎要和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。
"守护……"
顾言的嘴里喃喃自语。
"顾家剑意的核心,从来都不是杀戮。"
"而是守护。"
"守护我们爱的人。"
"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一切。"
他的声音越来越响。
越来越坚定。
"这是我血脉觉醒时,刻在骨子里的记忆。"
"千年前的先祖,用生命守护了天下苍生。"
"千年后的今天——"
"我也要用我的血脉,守护我想守护的人!"
"轰——!"
金色的屏障和紫色的禁术碰撞在一起。
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整个青云宗都在震动。
像是发生了十级地震。
房屋在摇晃。
树木在倒塌。
弟子们在惊叫。
但那道金色的屏障,硬生生挡住了万魂噬的第一波攻击。
"不可能!"
顾长渊的脸色变了。
"这不可能!"
"万魂噬是我用了千年时间凝练的禁术!"
"怎么可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挡住!"
"没有什么不可能。"
顾言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,金光闪烁。
像是两轮小太阳。
"顾家的剑意,从不针对无辜。"
"而你的万魂噬,吞噬的都是冤魂。"
"都是被你所害的无辜之人。"
"它们的怨气再强,也敌不过顾家守护苍生的信念。"
他抬起手。
那道金色的屏障开始反击。
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屏障中射出。
直取顾长渊。
"不——!"
顾长渊拼命抵挡。
但他的禁术被顾家的剑意克制得死死的。
那些冤魂在金光面前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然后一个接一个消散。
化为虚无。
"不……不要……"
顾长渊的身体在发抖。
他的禁术正在被瓦解。
他的力量正在被抽空。
"我等了一千年……"
他的声音变得沙哑。
"我等了一千年……"
"为什么……"
"为什么还是输……"
顾言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。
"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错了。"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
"顾家被灭门的真正凶手,不是青云宗。"
"是你。"
"是你为了独占顾家传承,故意挑起正道和顾家的矛盾。"
"是你伪造证据,陷害自己的族人。"
"是你……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。"
"你等了一千年,不是为了复仇。"
"而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。"
"但今日——"
"真相大白。"
"你再也无法狡辩。"
话音落下。
金色的剑光穿透了一切。
直接击中了顾长渊。
"啊——!"
顾长渊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的身体被剑光击穿。
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"不……"
他跪倒在地上。
眼睛瞪得很大。
满是不甘。
"我等了千年……"
"千年……"
"怎么会输……"
"怎么会……"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越来越轻。
最后,化作一声叹息。
消散在风中。
万魂噬的禁术……解除了。
那些冤魂在消散前,似乎发出了解脱的叹息。
它们终于……自由了。
广场上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动。
仿佛被定住了一样。
直到——
"噗——"
一声闷响。
顾言的身体直直地往后倒去。
"顾言!"
沈惊寒拼尽全力扑过去。
接住了他。
顾言躺在他怀里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"师父……"
他的声音很虚弱。
"我做到了……"
"我护住你了……"
沈惊寒的眼眶红了。
他紧紧抱着顾言。
"傻孩子……"
声音在发抖。
"你怎么这么傻……"
"谁让你挡在前面的……"
"谁让你用血脉之力硬抗禁术的……"
"你不要命了吗……"
顾言笑了笑。
笑容很淡。
但眼底,有光。
"师父……"
他抬起手。
轻轻擦了擦师父眼角的泪。
"别哭……"
"我没死……"
"就是有点累……"
"让我睡一会儿……"
他闭上眼睛。
然后,沉沉睡去。
沈惊寒抱着他。
抱了很久。
很久。
风吹过。
扬起几片落叶。
也扬起……三年的点点滴滴。
这个傻徒弟。
从小到大。
总是让他操心。
总是让他担心。
总是让他……心疼。
但今天——
这个傻徒弟。
用自己的命,护住了他。
护住了整个青云宗。
护住了……千年来所有无辜的亡魂。
"傻孩子……"
他轻声说。
声音里,带着一丝颤抖。
"等你醒了……"
"师父带你回家……"
广场上。
陈长老站在原地。
看着这一幕。
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的心里,翻涌着各种情绪。
有震惊。
有感慨。
还有……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千年前的那场灭门。
原来另有隐情。
真正的凶手,不是沈惊寒。
而是顾长渊。
沈惊寒……也是受害者。
他被蒙在鼓里。
被当成了一把刀。
用完之后,就成了替罪羊。
背负了千年的骂名。
但他从来没有辩解过。
从来没有解释过。
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。
默默地……赎罪。
"沈长老……"
陈长老走上前。
声音有些沙哑。
沈惊寒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"陈长老。"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"真相已经大白。"
"千年前的事,沈某不会再解释什么。"
"顾长渊死了。"
"万魂噬也解除了。"
"这件事……就到此为止吧。"
陈长老沉默了。
他看着沈惊寒。
又看了看沈惊寒怀里的顾言。
这个年轻人。
为了保护师父。
为了保护青云宗。
差点把自己耗尽。
这样的人……怎么可能是魔修?
怎么可能会有祸心?
"沈长老。"
陈长老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。
他弯下腰。
对着沈惊寒,深深一拜。
"老夫……之前多有冒犯。"
"还请沈长老恕罪。"
整个广场一片哗然。
陈长老是谁?
青云宗的执法堂长老。
最铁面无私的人。
他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。
但今天——
他向沈惊寒低头了。
沈惊寒看着他。
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摇了摇头。
"陈长老不必如此。"
"你只是在做你该做的事。"
"换作是沈某,也会和你一样。"
他站起身。
抱着顾言。
往竹林的方向走去。
"审查的事,就到此为止吧。"
"顾言不是魔修。"
"他是……沈某这辈子,最得意的徒弟。"
"没有之一。"
说完,他继续往前走。
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。
像一座山。
沉默,坚定。
永远不会倒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