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青云宗就聚集了大量的人。
执法堂前的广场上,黑压压一片。
弟子、长老、甚至一些外门的修士,全都来了。
所有人都想知道——
千年前的那场灭门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沈惊寒为什么要包庇一个魔修后裔。
这场审查的结果,又会是什么。
顾言站在沈惊寒身边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很坚定。
"师父。"
他轻声说。
"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在你身边。"
沈惊寒看了他一眼。
目光温柔。
"嗯。"
他说。
"我知道。"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身影从人群后方走来。
暗紫色的长袍。
苍白的面容。
还有那双……紫色的眼睛。
是顾长渊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袍人,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。
"沈惊寒。"
顾长渊在广场中央站定。
看着沈惊寒。
目光冰冷。
"千年不见。"
"别来无恙。"
沈惊寒看着他。
目光同样冰冷。
"顾长渊。"
他说。
"你还有脸来这里?"
"有脸?"
顾长渊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。
"我为什么没有脸?"
"千年前那场灭门,执行者是你沈惊寒。"
"是你杀了顾家满门。"
"是你……杀了小公子的父亲。"
"该问'有没有脸'的人,应该是你才对。"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"灭门?什么灭门?"
"顾家?哪个顾家?"
"太上长老……杀了人?"
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陈长老站在高台上,脸色阴沉。
"肃静!"
他一声令下,广场上安静了下来。
"今日审查,只为查明真相。"
"任何人都可以陈述,但必须证据确凿。"
他看向顾长渊。
"顾长渊,你既然来了,就把话说清楚。"
"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?"
"沈惊寒为什么要杀顾家?"
"你又……是什么身份?"
顾长渊微微一笑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所有人。
"诸位。"
他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"千年前,修仙界有一大世家。"
"姓顾。"
"是剑道传承最悠久的家族。"
"但就是这样一个家族,被人以'魔修'之名,残忍灭门。"
"男女老少,无一幸免。"
"血流成河,尸骨如山。"
他的声音变得沉重。
"而主导这场屠杀的人——"
他转过身,指着沈惊寒。
"就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。"
"沈惊寒。"
人群中再次响起骚动。
"太上长老……真的杀了人?"
"顾家……是被太上长老灭的?"
"这……"
沈惊寒站在原地。
面容冷淡。
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"沈惊寒,你有什么要说的?"
陈长老问。
沈惊寒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"他说的是真的。"
整个广场一片哗然。
"千年前,我确实参与了顾家灭门。"
沈惊寒的声音很平静。
"那一夜,我杀了很多人。"
"顾家的男女老少,都死在我剑下。"
"这是事实。"
"我没有否认。"
陈长老皱起眉头。
"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"
"因为有人告诉我,顾家是魔修。"
沈惊寒说。
"他们说,顾家修炼邪功,祸害天下。"
"如果不除掉他们,整个修仙界都会遭殃。"
"我信了。"
"我以为我在做正确的事。"
"我以为……我在拯救天下苍生。"
他的声音变得苦涩。
"但后来我才知道。"
"那都是假的。"
"顾家不是魔修。"
"他们只是……血脉特殊。"
"而那些陷害他们的人——"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。
"是为了抢夺顾家的传承。"
顾长渊冷笑了一声。
"传承?"
"什么传承?"
"沈惊寒,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!"
"千年前是你动的手,杀了顾家满门,现在还想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?"
沈惊寒看着他。
目光冰冷。
"顾长渊。"
他说。
"你真以为我不知道?"
"不知道什么?"
"不知道是你策划的灭门。"
顾长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"你说什么?"
"我说——"
沈惊寒往前走了一步。
"千年前那场灭门,真正的策划者,不是青云宗。"
"是你。"
"是你故意挑起正道和顾家的矛盾。"
"是你伪造证据,陷害顾家。"
"是你……把刀递到了青云宗手里。"
广场上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"你胡说!"
顾长渊的脸色变了。
"我胡说?"
沈惊寒冷笑。
"那你敢不敢让所有人看看——"
"千年前那一夜的真相?"
他抬起手。
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。
凝聚成一个古老的镜子。
那是……记忆镜。
可以回放过去的景象。
"让我来告诉你——"
沈惊寒的目光如剑。
"千年前那一夜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"
顾长渊的脸色大变。
"你不能——!"
他猛地挥手。
一道紫色的光芒射向沈惊寒。
但沈惊寒早有准备。
他侧身一闪,躲过了那道攻击。
"动手!"
他低喝一声。
顾言已经动了。
他挡在沈惊寒身前,手里握着霜寒剑。
剑身上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。
"顾长渊!"
他的声音很冷。
"你说你是顾家的大长老。"
"你说你为了顾家,等了千年。"
"但你真正想做的——"
"是毁掉青云宗。"
"是吧?"
顾长渊看着他。
眼底闪过一丝阴狠。
"看来……你是什么都知道了。"
"既然如此——"
他猛地挥手。
身后那些黑袍人全都动了。
他们散开阵型,将沈惊寒和顾言团团围住。
"既然你们不配合——"
顾长渊的声音变得阴冷。
"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"
他抬起手。
一道巨大的紫色符文在空中凝聚。
那符文散发出恐怖的气息。
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
"这是……"
陈长老惊呼。
"禁术?!"
顾长渊笑了。
"没错。"
"这是我准备了千年的禁术。"
"它的名字叫做——"
"万魂噬。"
"只要我把它释放出去,整个青云宗——"
"都会化为灰烬!"
"顾言!"
沈惊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"快走!"
"我不走!"
顾言握紧剑。
"师父,我说过——"
"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要和你站在一起!"
"你——"
沈惊寒还想说什么。
但顾长渊已经动了。
那道紫色的符文猛地压下来。
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朝着沈惊寒和顾言砸去。
"师父!"
顾言猛地扑到沈惊寒面前。
张开双臂。
挡在他身前。
"顾言!不要——!"
沈惊寒的声音撕心裂肺。
他想冲上去。
但他动不了。
他的伤还没好。
他的灵力还没恢复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紫色的光芒朝着顾言砸去。
"师父……"
顾言回过头。
看着沈惊寒。
他的眼睛……又变成了紫色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
"对不起,师父。"
他轻声说。
"这一次,换我来护着你。"
然后——
他闭上眼睛。
体内的血脉……觉醒了。
那是顾家沉睡了千年的力量。
在这一刻,完全爆发出来。
"轰——!"
一声巨响。
紫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碰撞。
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。
等光芒散去。
众人睁开眼。
看见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。
顾言站在沈惊寒面前。
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光。
他的背后,有一道巨大的虚影。
那虚影……是一把剑。
一把通体金色的巨剑。
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。
散发着……神圣的气息。
"这是……"
陈长老瞪大了眼睛。
"万剑归宗?!"
"不对……这比万剑归宗更强!"
"这是……顾家的传承剑意!"
顾长渊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着那道金光。
眼底闪过一丝恐惧。
"不可能……"
他喃喃道。
"他的血脉怎么会觉醒得这么快……"
"不可能……"
顾言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,是纯粹的金色。
没有紫色。
没有魔气。
只有……纯净的剑意。
"顾长渊。"
他的声音很冷。
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。
"你说你等了千年。"
"等的是复仇。"
"等的是毁灭。"
"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"
"顾家真正想要的,不是复仇。"
"而是……守护。"
他抬起手。
那把金色的巨剑虚影也跟着抬起。
剑尖直指顾长渊。
"守护天下苍生。"
"守护我们爱的人。"
"这才是顾家的剑意。"
"而你——"
他的目光变得冰冷。
"你玷污了顾家的传承。"
"今日——"
"我要替顾家的先祖,清除你这个败类!"
金色的剑光劈下。
直取顾长渊。
顾长渊脸色大变。
他拼命抵挡。
但他的禁术在顾家的剑意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
"轰——!"
他被那道剑光击中。
身体猛地后退。
撞碎了好几面墙壁。
"噗——"
他吐出一口血。
"你……"
他看着顾言。
眼底满是不甘。
"你怎么会……"
"我说了。"
顾言的目光冰冷。
"顾家想要的,不是复仇。"
"而是守护。"
"你输了。"
顾长渊的身体在发抖。
他看着顾言。
看着那道金色的剑光。
知道今日……大势已去。
"哈哈哈哈哈……"
他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癫狂。
"输了?"
"我输了?"
"不!我没有输!"
"就算我死了——"
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。
"我也要拉你们陪葬!"
他猛地咬破手指。
一滴血从他指尖飞出。
没入空中。
"万魂噬——启动!"